《两个人的荒岛》快乐自由的鸣

7、不问 蜜桃吻与蛋

　　找了一下午，两个人跑了好几家店，终究还是没能找到青皮橘子。
　　宋望舒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如今种植、运输技术越来越成熟，市面上的水果琳琅满目，种类多得数不过来，怎么偏偏一个青皮橘子，就这么难找。
　　江聿川看着她掩饰不住的失落，心里也跟着烦闷，甚至懊恼自己，为什么偏偏惦记上这样一种难找的水果。
　　“舒舒。” 聿川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她的发丝柔软顺滑，触感很好，他忍不住指尖轻轻蹭了好几下，“别找了，我们回家，回头在网上搜搜看。你看，都六点多了。”
　　“好吧。”宋望舒挽住他的胳膊，脸颊在他臂弯轻轻蹭了蹭，怏怏应下，“走吧，回家。”
　　公交车一路返程，两人回到小区，刚下车，热浪还未散尽。
　　宋望舒眼尖，一眼瞥见路边支起的水果小摊，摊子上摆着一片绿油油的果子。
　　她心头一喜，瞬间来了精神，拽着江聿川的手腕快步跑了过去。
　　黄昏的光线柔和下来，小摊上的绿果子裹着一层薄薄的果霜，看着和宋望舒想象里的青皮橘子一模一样。
　　她快步凑上前，眼睛亮得发光，伸手指着筐里的果子，带着几分忐忑问道：“老板，请问这个是青皮橘子吗？”
　　摆摊的大叔爽朗一笑，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青皮橘子，自家种的。”
　　喜悦一下子撞进心里，宋望舒眼睛倏地亮透了，方才一下午辗转寻觅的疲惫和失落，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她侧过头，兴冲冲看向身旁的江聿川，眼底满是雀跃，像是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宝物：“你看！我说预感准吧，今天真的能买到！”
　　江聿川望着她骤然明媚起来的模样，心口软软的。
　　夕阳落在她脸上，暖意融融。
　　他看着筐里青绿饱满的橘子，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低声夸道：“嗯，你最棒了。”
　　宋望舒听得开心，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拣筐里的果子，一边挑一边跟摊主搭话：“大叔，帮我们挑些甜一点的好不好？”
　　“放心，我给你挑，皮薄汁多。”大叔应着，伸手帮她拣选。
　　江聿川就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看着她的发顶，傍晚温柔的霞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付完钱后，江聿川顺手接过装着橘子的袋子拎在左手，右手自然牵住宋望舒。
　　宋望舒脚步轻快，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下午四处找寻的烦闷与落空，此刻全都散得干干净净。
　　橘袋在江聿川身侧轻轻晃悠，青皮橘子淡淡的果香漫出来。
　　他侧头看向身畔眉眼飞扬的女孩，被她这份简单纯粹的欢喜感染，唇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晚风拂过，裹着夕阳残留的温度，牵着她的那只手，握得稳稳的。
　　“慢点走，别摔了。”他低声提醒她。

　　回到家后，宋望舒迫不及待洗干净手，从袋子里挑了个又大又圆的橘子剥开，第一时间把一瓣橘肉送到江聿川嘴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好吃吗？”
　　江聿川微微低头，含住那瓣橘子。咬破果肉的一瞬间，酸甜饱满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清新的果香漫开，一点都不涩。
　　他抬眼看向宋望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吃，很甜。”
　　宋望舒一下子笑开，眉眼弯弯，又捏起一瓣递到自己嘴里，细细尝了尝，满足地叹了一声：“太好了，没有白找一下午。”
　　江聿川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里那层长久压着的沉重，好像被这一口酸甜悄悄化开了几分。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要吃葡萄和水蜜桃吗？”
　　“要！”宋望舒立刻应声，语气轻快。
　　江聿川应了一声，起身走进厨房。
　　水流哗哗响着，他耐心把葡萄一颗颗冲洗干净，仔细擦净水蜜桃表层的绒毛、沥干水珠，一一摆进果盘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浅粉的果盘衬得果子愈发鲜亮，紫莹莹的葡萄和粉润润的水蜜桃挨在一起，各样清甜的果香丝丝缕缕漫在空气里。
　　宋望舒伸手拿起水蜜桃，抬眼看向他，笑意浅浅：“辛苦啦。”
　　江聿川在她身旁坐下，侧头看着她，声音温和：“不辛苦。”
　　“晚上吃什么？”宋望舒咬着水润的桃肉，汁水微微沾在唇角，含糊地问。
　　江聿川的目光落在她沾着桃汁的嘴角，眸色轻轻暗了暗。
　　方才在路上压下去的那个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盯着宋望舒，眼睛一眨不眨，声音低缓：“舒舒，桃子好吃吗？”
　　“好吃啊。”宋望舒埋着头，又咬了一口饱满的桃肉，汁水清甜，她随口提议，“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江聿川没有立刻答话，目光依旧锁在她沾着一点蜜色桃汁的唇角，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他喉结缓慢滚了一下，往她身旁挪近，坐到宋望舒身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好啊。”
　　话音落下，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凑近。
　　温热的呼吸先拂过宋望舒的脸颊，她下意识顿住，手里还捏着咬了一半的水蜜桃，睁着眼睛愣愣看着他靠近。
　　他的吻很轻，软软落在她的唇上，轻轻蹭过那一点沾着桃汁的地方，淡淡的蜜桃甜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漫开。
　　只是浅浅一触，没有更进一步，他很快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挨着她的，眼底沉沉，盛着翻涌的温柔。
　　宋望舒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手里的桃子差点握不稳，呼吸都放轻了。
　　江聿川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呢喃：“很甜。”

　　宋望舒慌忙伸手推开江聿川，手里咬了一半的水蜜桃来不及拿稳，轻轻搁在茶几上，转身一溜烟跑进卧室，“咔哒”一声带上了房门。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里淡淡的青橘香味。
　　江聿川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坐在原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到她胳膊的暖意。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还留着蜜桃清甜的味道。
　　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方才心底的悸动久久没有散去。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低声对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开口：“舒舒？”
　　过了好一会，宋望舒闷闷的声音才从门内传来。
　　“干嘛？”
　　“你是......害羞了吗？”隔着门板，江聿川的语气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才没有。”宋望舒的声音硬邦邦的，透着心虚，尾音却微微发飘。
　　她背靠着门板，掌心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脑海里反复回想刚刚那个浅浅的吻，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
　　江聿川听见她口是心非的回答，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没有继续逗得太狠，放缓声音：“好，那我先去收床单铺床了。”
　　门里面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小小的、含糊的 “知道了”。
　　江聿川站在门外，又静静等了几秒，才转身走向阳台。傍晚柔和的天光落下来，他收床单被套的时候，鼻尖好像还萦绕着蜜桃清甜的香气。

　　次卧，江聿川望着摊开的被套，一下子犯了难。
　　他好像还不太擅长做这些家务，翻来覆去试了好几回，边角总是对不齐，怎么都套不平整。
　　他皱着眉，刚打算拿起手机，搜一搜套被套的方法，隔壁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打开了。
　　宋望舒探出头，脸颊的热度稍稍退下去一些，只是耳根还泛着淡粉。
　　她远远看见他对着被套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本还残存的窘迫，冲淡了不少。
　　“你在干嘛呢？”她轻声问，脚步慢慢走过来。
　　江聿川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无奈：“被套套不好，正打算上网查。”
　　“我教你。”宋望舒走上前，走到次卧的床边。
　　她蹲下身，先把被芯铺平，指尖麻利地理好四个角，抬眼看向一旁的江聿川，语气自然，只是说话的时候，视线不太敢长久落在他脸上，心里还记着方才那个吻。
　　“很简单的，先把被芯的角对准被套的角，抓住这两处，用力抖一抖。”她分出一个角递给他，“来，你帮我捏着这边。”
　　江聿川依言蹲下来，伸手稳稳捏住被芯和被套对齐的一角。
　　他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方才心头那点悸动又轻轻浮上来，安安静静地跟着她的动作配合。
　　宋望舒专注地调整布料，小声跟他讲解步骤：“四个角都固定好之后，再抓住封口这边，来回抖几下，被子自己就铺平了。”
　　宋望舒专心对齐剩下的两角，指尖轻轻理顺褶皱：“抓好，别松手。”

　　江聿川乖乖捏着手里的布角，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侧脸上。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他还清楚记得方才那个带着桃子甜味的吻，心底温温热热的。
　　等四个角全部卡稳，两人一同攥住被套封口的位置，一起用力往上抖。
　　被芯在被套里面顺势滑开，几下就舒展开，服服帖帖填满了被套。
　　宋望舒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被子表面，抚平余下小小的褶皱，笑着转头看他：“你看，这不就好了，是不是不难？”
　　江聿川看着平整的被子，又看向她含笑的眼睛，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不难。”
　　空气安静了一瞬，方才那个吻带来的微妙氛围又漫了上来。宋望舒察觉到他直直的视线，耳尖又悄悄泛红，连忙移开目光，站起身：“套好了就收拾一下，我们该做晚饭了。”

　　“家里还有中午剩的牛肉和鸡蛋汤，我们再做个蛋炒饭怎么样？”宋望舒拉开冰箱门翻找食材，侧过头回头问他。
　　“行。”江聿川点了点头，主动开口，“我来做蛋炒饭吧。”
　　“你会做？”宋望舒微微睁大眼，有些意外。
　　“嗯。”江聿川轻轻颔首，“以前学过，本来是想做给妈妈吃的。”
　　话音落下，提到母亲，他眼底的光慢慢沉了下去。
　　那是小学六年级的母亲节，学校布置了任务，让每个学生为妈妈做一件事，之后还要写成作文交上去。
　　他特意和家里的阿姨琢磨了很久，练习怎么把米饭炒得松散，鸡蛋炒得嫩。可那天等到很晚，妈妈也没有回来，那盘练习好的蛋炒饭，最后凉透了，也没能送到她面前。
　　这段回忆轻轻压在心上，他垂了垂眼，声音淡淡的：“可惜最后她一口也没吃到。”
　　宋望舒听见这话，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食材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今天做给我吃好不好？我尝尝你的手艺。”
　　江聿川抬眼看向她，眼底的阴霾散去一点，轻轻弯了弯唇角：“好。”

　　宋望舒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剩的米饭和鸡蛋，挤了点洗洁精搓了搓鸡蛋外壳，又放到水龙头底下细细冲了好久。
　　“呐，”她把鸡蛋递到江聿川手里，“鸡蛋洗好了，还有别的要我帮忙的吗？”
　　“有。”江聿川垂着眼，手里捏着那条卡通围裙，轻声说，“帮我穿围裙。”
　　宋望舒闻言先是一怔，方才平息下去的热度又爬上耳尖，淡淡的粉晕慢慢漾开。她小声嘟囔：“你干嘛不自己穿？”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穿啊。”江聿川抬眼看她，目光温温柔柔的，直白又认真。
　　宋望舒没法拒绝，伸手接过围裙，绕到他身后。
　　布料轻轻贴住他的后背，她抬手拉着系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脊背，动作放得轻轻的，飞快地打了一个松散的结。
　　系好之后她往后退了半步，抬眼打量他，小声吐槽：“好了好了，这下可以做饭了吧。”
　　江聿川点了点头，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你出去吧，厨房里热。”
　　宋望舒不甘心地抿了抿嘴，还想留下来陪着他：“我不怕热，我想在旁边看着。”
　　“油烟呛人。”江聿川望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坚持，又哄了一句，“很快就好，你去客厅坐着等我，好不好？”
　　宋望舒拗不过他，只好慢慢挪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不肯走远，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里面：“那我就在门口，不进去。”
　　江聿川看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心软，笑着应下：“行，随你。”

　　他拧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上少许食用油，静静等着油温慢慢上来。
　　等到油面泛起细碎波纹的时候，他拿起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缝隙，两手一掰，金黄的蛋液滑进锅里。
　　滋啦一声轻响，蛋液迅速受热鼓起，边缘微微凝住。他握着锅铲，轻轻把鸡蛋划成碎块，炒得蓬松嫩黄，盛出来先放在一边。
　　接着倒入剩米饭，米饭一粒粒分明，他用锅铲背慢慢压开结块的饭粒，翻炒得松散开来。
　　宋望舒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他。
　　他穿着那条围裙，动作从容，锅里热气袅袅升起，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
　　江聿川余光瞥见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唇角一直带着柔和的弧度，抽空回头跟她说：“马上就好了，别着急。”
　　宋望舒摇了摇头，目光软软落在他身上：“我不急，你慢慢来就好。”
　　“最后要撒上葱花吗？”蛋炒饭快要出锅前，江聿川握着锅铲，偏过头征询她的意见。
　　“不要了，这样就很好了。”宋望舒笑着答道。
　　江聿川闻言，不再多加别的配料，利落关火，把锅里香气扑鼻的炒饭盛进盘子里。金黄的鸡蛋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热气悠悠往上飘。
　　他端起盘子，关掉灶台，迈步走向门口的宋望舒。
　　“走，吃饭去。”
　　宋望舒立刻迎上来，伸手想去接盘子，被江聿川轻轻避开。
　　“烫，我来端。”他低声说，“我们去餐桌那边吃。”
　　“那我去盛汤。”宋望舒拍了拍手，就要往厨房走。
　　“不用，”江聿川折返回来，目光温柔地拦住她“你去拿筷子和勺子吧，汤我来盛。”
　　宋望舒停下脚步，乖乖点头：“好。”
　　她走到厨房，弯腰在碗柜里挑了两双木筷、两把小勺。
　　等她放回餐桌，江聿川也端着两碗碗温热的鸡蛋汤走了过来，炒饭和汤并排摆好，简单的晚餐就准备好了。
　　“真香。”宋望舒使劲嗅了嗅，“肯定好吃。”
　　江聿川笑了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