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荒岛》快乐自由的鸣

4、不问 拿行李

　　江聿川洗漱好，走到餐桌边，宋望舒碗里的小米粥已经喝下去一半。
　　“以后，我来做饭吧。”他目光落在面前的粥碗上，耳尖漫开一层淡淡的薄红。
　　宋望舒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可以啊，不过，你会做饭吗？”
　　“不会。”江聿川微微有些窘迫，耳尖又淡红一片，“但我可以学。”
　　宋望舒望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温温柔柔应下：“好啊，我教你。”
　　“一会，我们打车去小西哥那里去吧，把你的行李拿回来。”宋望舒咬着勺子，继续说道：“你和小西哥说过了吗？他在家吗？”
　　江聿川低垂着眼睛，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绵密粘稠，“知道，昨晚我给他发过消息了，小西哥之前给过我家里的钥匙，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
　　“行。”宋望舒顺手剥了个鸡蛋，递到他面前，“吃个鸡蛋，你现在太瘦了。”
　　江聿川的目光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他抬手接过鸡蛋，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宋望舒静静望着他咀嚼的模样，心底软软的。
　　吃过饭后，江聿川将桌上收拾干净，拿着碗筷走进厨房清洗。
　　宋望舒走到阳台，指尖触到挂着的衣服，依旧潮乎乎的。
　　她本就厌烦湿气，眉头轻轻一蹙，摇下晾衣杆收起衣服，抱进卧室，准备用吹风机再吹一遍。
　　等他洗完碗，擦干净手走进卧室时，宋望舒正低着头吹衣服。
　　暖风吹拂着衣料，她指尖捏着衣角，小心翻动，神情专注。
　　江聿川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才轻轻走上前：“我来帮你吧。”
　　“好。”宋望舒抬头笑了笑，“你帮我把衣服捋平。”
　　吹风机热乎乎的风顺着短袖的袖口飘出来，扫过江聿川的手臂，暖意融融。
　　他低头望着宋望舒专注的眉眼，眼底漫上一层怅然又珍惜的情绪。
　　从前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心对待他，连一件潮掉的衣服，都愿意花时间帮他吹干。
　　“好了。”宋望舒关掉吹风机，把吹得干爽的衣服递到他手边，“干了，快换上吧，换好我们就出发。”
　　江聿川乖乖地点了点头。
　　指尖碰到她递过来的衣物，还留着吹风机烘出来的余温。他握着衣服，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低声应：“嗯。”

　　出门的时候，江聿川迟疑片刻，轻轻牵住了宋望舒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薄汗，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到她。
　　宋望舒身子微顿，可她没有躲开，只是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蜷，安静任由他握着。
　　江聿川感受到掌心里柔软纤细的手，心口泛起安稳的热。
　　昨夜那些害怕失去的惶恐，在此刻淡下去不少。
　　“走吧。”他声音轻轻的。
　　“好。”
　　下了车后，江聿川又伸手牵住宋望舒，两人并肩走进孙彦西住的小区。
　　公司那边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孙彦西今天不用上班，特意在家等着他们。
　　江聿川抬手敲了敲门，正要摸出兜里的钥匙，门板却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孙彦西倚在门框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眉眼松弛，没有平日里处理事务时的紧绷。
　　他目光落在相握的两只手上，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侧身让出位置：“来啦。”
　　江聿川牵着宋望舒往里走，低声和他打招呼：“小西哥。”
　　宋望舒跟在他身侧，礼貌弯了弯眼，安安静静问好，不多言语。
　　“我先进去收拾东西，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江聿川侧过身，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
　　宋望舒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西哥，我进去收拾了。”
　　“去吧。” 孙彦西眉梢轻轻一挑，又抬手指向一旁的沙发，对着宋望舒道，“来这边坐。”
　　“嗯。”宋望舒浅浅一笑，眉眼舒展开来，“谢谢小西哥。”
　　她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身子微微放得松弛，却依旧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拘谨，安静等着江聿川出来。
　　孙彦西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想好了？”
　　宋望舒微微一怔，片刻便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稳：“嗯，想好了。”
　　孙彦西看着她，轻叹一声：“小川家里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要糟糕，他父亲现在走了，公司也垮了，还有不少的债务。在这种时候，你能陪在他身边，很难得。”
　　他抬眼望向江聿川收拾东西的那间房门，声音放得沉了些，继续说道：“只是我怕你年纪轻，还没有真正想好往后要面对什么。如果你哪天扛不住，选择离开他，也情有可原。可我最担心的是，小川再也经受不起这样一次打击了。”
　　宋望舒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收拢，心底那一点与生俱来的怯意浮上来，可一想到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他昨晚眼底的茫然与悸动，那份动摇很快压下去。
　　她抬眸看向孙彦西，语气温柔却笃定：“我知道，我现在也无法承诺什么，毕竟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陪他度过眼前这道难关。”
　　孙彦西望着她沉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他见过太多人在重压面前转身离开，可眼前这个姑娘，没有说天花乱坠的誓言，只说了最实在的话。
　　“好，”他声音缓和下来，“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宋望舒点了点头，实心实意的道了谢。
　　不一会儿，江聿川就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足够装下所有了。
　　“小西哥，我收拾好了。”
　　孙彦西走到江聿川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江景山在世时，对他多有提拔照拂，于情于理，他都该多照看江聿川几分。
　　江聿川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嗯”，神色淡淡的，只是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
　　“那我们先走了，麻烦你了，小西哥。”宋望舒轻声开口。
　　“路上小心。”孙彦西送他们到门口，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看向江聿川，“照顾好自己。”
　　江聿川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依旧牵着宋望舒，低声道别：“再见。”
　　两人走出单元楼，晴日的阳光落在身上，褪去了连日雨天的湿冷。行
　　李箱滚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噜轻响。
　　江聿川侧过头看宋望舒，掌心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攥得更牢一点。

　　回到住处后，宋望舒径直走进次卧，弯腰比量着床的尺寸，心里记下长宽，等下好去挑选合适的床上用品。
　　她走出房间，看向江聿川：“江聿川，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吧。”
　　“好。”江聿川应声，顺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锁好门，一路去往大型超市。
　　生活用品区宽敞明亮，货架整齐，各色床品叠得整整齐齐。
　　宋望舒手里默默对照着方才记下的尺寸，慢慢在货架间翻看。
　　江聿川跟在她身侧，没有出声打扰，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身上。
　　从前他从不需要操心这些琐碎小事，家里自有阿姨打理，如今才知道，一床被褥、一个枕套，都要这样细细挑选。
　　宋望舒伸手拂过几套被套面料，指尖感受布料的软硬，侧过头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
　　江聿川愣了愣，目光扫过一片花花绿绿的款式，低声道：“都可以，你选就好。”
　　他向来没有什么偏好，只是想到往后要睡在这张床上，盖着她挑的被子，心底就悄悄发烫。
　　“那选耐脏一点，又不沉闷的。”宋望舒想了想，挑出一套浅灰带细条纹的四件套，面料柔软厚实，“这个好不好？”
　　江聿川看向那套床品，轻轻点头：“嗯，挺好。”
　　宋望舒又拿了配套的枕芯，顺带挑了毛巾、漱口杯、香皂这些零碎的日用品，一样样放进购物篮。
　　她盘算着，东西不多，刚好够他在次卧安顿下来。
　　排队结账的时候，江聿川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打算扫码付款。
　　宋望舒眼快，轻轻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吧。”她眼睛弯弯的，语气轻松，“等回家之后，我们再一起算算咱们俩还剩下多少钱。”
　　江聿川的手顿在半空，望着她，耳尖微微泛起浅红。
　　“那一会我把钱转给你。”
　　宋望舒笑着摇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收款码。
　　收银台扫码结算完毕，塑料袋装着被褥和零碎的生活用品，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走出超市，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江聿川主动接过大部分袋子，只留了最轻的一个给宋望舒。

　　回到家后，两人径直走进次卧。
　　两间卧室都朝阳，暖融融的阳光淌进屋里。
　　宋望舒把被褥从袋子里抽出来，铺展在床垫上，打算借着夏日的阳光，散掉被褥在包装袋里闷出来的味道。
　　“你会用洗衣机吗？”她拿起四件套和毛巾，抬眼问他，“先把这些洗一下吧。”
　　江聿川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来，抱着布料往阳台走去。
　　宋望舒把剩下的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妥当，心里默默盘算，等会儿下楼去超市买点菜，中午就在家里做饭。
　　忙了一上午，宋望舒拿起手机，屏幕忽然弹出提醒。
　　江聿川给她转了两万块，她望着转账数字，愣着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往阳台走去，开口唤他：“江聿川，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阳台里，江聿川正手忙脚乱地扯着刚洗好的床单，想把它抖开晾好，动作生涩，边角总捋不平整。
　　“我来吧。”宋望舒走上前，伸手接过床单。
　　江聿川的手空了下来，垂在身侧，耳尖微微泛红，声音低低的：“钱都给你管。”
　　东西都晾好以后，两个人走进客厅，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钱我不要，你自己保管就行。”宋望舒侧过头看他，语气温和，却态度明确。
　　江聿川指尖微微攥了攥，垂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执拗，还有藏不住的惶恐：“放在我这，我心里不安，我也不太会管钱。”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软软的：“不是给你的，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用的钱。”
　　“行。” 宋望舒轻轻点了点头，慢慢和他说起账目，“我手里本来大概有三万存款，再加上这个暑假做家教挣的，现在合计有三万五左右。”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他，说得清楚明白：“现在加上你转过来的两万，我们两个人一共是五万五。这笔钱不能随便乱花，要分出一部分留作日常开销，剩下的先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江聿川专注的望着宋望舒的眼睛，安静的听着。
　　“你想过怎么还公司欠的钱吗？”
　　问话落下来，空气静了一瞬。江聿川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茫然与沉重。
　　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债务数额巨大，压得人喘不过气。片刻后他才重新抬眼，声音轻轻的：“我以前有去公司的仓库呆过，我打算找一些和仓库管理有关的兼职。”
　　宋望舒安静听着，目光落在他清瘦的手腕上，心里泛起一阵发软的疼。
　　她知道仓库的活辛苦，要搬货、盘点，常常还要待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
　　她没有劝他不要去，只是轻声说道：“可以，你先找找看，如果没有合适的话，我帮你推几个家教，你成绩那么好，带他们肯定也没问题。钱的事情你也不要太着急，还有我呢。”
　　“嗯。”江聿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舒舒，谢谢你。”
　　这一声称呼很软，带着他藏不住的珍视。
　　他由衷感激宋望舒，感激她能一边尊重他想要去仓库干活的想法，一边又为他留好了另一条路。
　　宋望舒耳尖微微一热，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浅浅笑了笑：“不用谢。”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安稳：“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江聿川望着她泛着薄红的耳尖，心底漫开一片暖意。他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揽住她。
　　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她。
　　宋望舒没有躲开，顺势微微靠过去，脊背放松下来。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落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