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日记一只橘色猫的日常记录》麻薯喵儿

6、出发，归来 头回他出门

　　大人要出远门，头天晚上就把行李箱摊开。

　　那箱子摊在地上，那箱子盖翻着，那箱子底下是空的。
　　我守在箱子旁边，看他一件件往里塞。他塞塞停停，塞到一半他就停了，那手在箱子上头顿着。

　　有一件他拿出来又放回去，那是他最常穿的那件衬衫，那件我常趴。他把那件叠好了往里放，那手在箱子上方顿了顿，又抽出来，摊回沙发上。
　　他没解释，我也没问，那件衬衫后来一直摊在沙发上，摊了一整趟。

　　我倒乐意，正好趴。

　　他走的那几天，屋里静。
　　那静我听得出来。那静里少了他的脚步，少了他的钥匙声，少了那开门那一声。

　　我照常巡，照常在阳光最好的砖上卧下，只是那耳朵总竖着，竖着听门外的动静。

　　每天傍晚我去玄关卧一会儿，卧在他那双皮鞋边上。
　　那鞋上他的味，一天比一天淡。

　　到第四天，闻不见了。
　　我就去扒沙发上那件衬衫，把它拖到地毯上，压在身子底下睡。

　　等我睡醒，那件衣服上就混满了我的毛。
　　他那股味又回来一点。

　　他回来那晚，他一句话都没讲。
　　他先换鞋，换完鞋他蹲下，把我搂起来，那搂得紧，那脸埋进我毛里，埋了很久。

　　那只行李箱在玄关立了一整夜。
　　我绕着它闻了三圈，闻见外头的雨味，闻见别处的饭味，也闻见他自己。

　　他回来那一下，那肩膀是塌的，搂我的那时候，那肩膀才慢慢直回来。

　　我也不问外头的事，由着他。
　　后来他又出过几趟门。

　　头回他出门我还不习惯，后来就懂了，那箱子摊开是要走，那箱子收起是要回。
　　他每次回来，换鞋前仍先弯下腰，再把手背递给我闻。

　　我闻那手背，那手背上有外头的味，那味每回都不一样，闻完了，我就去蹭他裤脚。

　　他不在那几天，我那碗粮吃得慢，我那饭量小。
　　他回来那天，他给我那碗，倒得满。

　　那碗满着，我当天吃完了。
　　那碗空了，他拿过去就又添了半勺。
　　那半勺我没舍得吃，那半勺留到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