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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也会脆弱,也会偷偷笑 一回大人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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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大人病了。
他烧了一天,那脸是烫的,他蜷在被子里,那被子鼓着,那一团半天不动。
他身上那味变了。他平时那味是洗衣粉的,那回那味里裹着汗,那汗里有药的苦,他那呼吸一截一截,短。
我那天不进我那窝,我挪到他枕边,那枕头边上有块空,那块空正好一只猫。
我把身子贴上去。
他迷迷糊糊把手搭到我背上,那手搭得重,那手压着我,那意思是不让我走。
那一夜我就那么守着,他呼吸忽轻忽重,重的时候他哼一声,他一哼我就醒一下,醒了我就抬头看看他,看完了再趴回去。
他那一夜醒过三四回,有一回他伸手摸我,摸到一半那手滑下去了,他没再摸。
第二天他好了一半,他起来喝水,那水杯他端着,那手有点抖,那水洒了一点在被子上。他拿手抹了抹,那湿印子还在。
他病好那几天,多了个新动静。
他总对着手机笑,他笑得轻,那笑是抿着嘴的,那笑不出声,他笑完了还左右看看,看没人,才接着笑。
有一回他笑得大了点,那肩膀动了一下,我那会儿在床尾蹲着。我看见了,我没出声。
后来他举着手机凑过来,连我一块举到那屏幕前头,屏幕里是长辈的脸,那脸在动,那脸在说话。
他在报平安,他说他吃得好,睡得好,都好。
说到我的时候,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我那会儿正好抬头,那两个撞上了。
他把那手机往我这边挪了挪,让那头也看清。
我盯着那屏幕里那张脸,那脸我不认得,我只觉得他那时那笑跟平时那笑不一样,那笑是松下来的。
那笑松着,那笑就一直挂着,挂着挂到那通话断了。
又有一次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的是:有麻薯陪着,真好。他那声说得小,小得像是怕惊着我。
我没应,我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他那只手就合上了,合上包住我脑袋。
后来这话我常想起来。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记得。
深夜我常半醒。半醒那会儿,他那手还压在我背上,那手是沉的,他睡得实,白日里我端着我的矜持,夜里我肯把肚皮翻出来,翻出来贴着他小腿。
他翻个身,我就跟着挪一下,挪到他手底下,不让他那手滑下去。
那灯早灭了,那屋里只剩窗外那车声,那车声一阵一阵。
那车声过去那阵,屋里就静了。
那静里,他那手压着我那块,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