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日记一只橘色猫的日常记录》麻薯喵儿

32、我的地盘多了只小的 如今我的地

　　如今我的地盘上，多了一只小的。头几天是摩擦。我卧着的那块砖，它要来挤；我趴着的那扇窗台，它要来占；连我晒太阳的那角墙根，它也凑过来，把鼻子贴在我尾巴上闻。我尾巴一甩，把它扫开。扫开它还来，没记性。它那脑门硬，撞一下不疼，可架不住它一趟一趟地来，把我那点午后的清静，搅成了一锅粥。我甩累了，它也撞累了，俩人隔着半尺对看一眼，它那眼神里竟还有点不服，像在说这地盘它也要算一份。

　　护食是头一场戏。添粮的碗摆好，我刚埋下头，它就从旁边斜插过来，小脑袋往碗里拱。我把爪子横在碗前，不真打，就是拦。它不退，反倒从爪子底下钻，一头挤进我怀里，还往我肚子底下拱，拱得我站不住。小满在旁边笑，说麻薯也有今天。我被拱得没办法，往后挪了半寸。挪了那半寸，它顺势把半张脸都埋进我食盆边，呼噜一下，像占了天大的便宜。它那半张脸埋进去，耳朵还支棱着，一副赢了还要显摆的样。我低头看了看它，没再挪，由它占着那半寸。

　　有一回它趁我喝水，偷偷把爪子伸进我碗里捞了一粒。我抬头，它正叼着那粒，眼神闪烁，像做了亏心事。我没计较，由它捞。猫的碗，护归护，真饿着小的，我下不去嘴。它嚼完那粒，满意地舔了舔嘴，又凑过来，把下巴搁在我前腿上，一副占完便宜还撒娇的样。小满在旁边笑出了声，说你看它多会。我由她笑，耳朵抖了抖，没理。它那下巴搁在我腿上，热乎乎的，压出一小块印子，我抖了抖毛，那印子就散了，可那点热还留着。

　　输了之后，它倒安分了些。吃自己的那份，偶尔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怕，只有懵。我由着它吃，等它吃完，把我碗边那一粒也推过去。大人有回站在旁边说过一句，家里一个都不能少，我那会儿卧在他脚边，耳朵竖了一下。那句话我没听懂全，可那语气是暖的，像他蹲下来摸我头时的那种暖。它听见大人说话，也抬头看了一眼，嘴里还叼着半粒粮，那副呆样，逗得小满伸手揉了揉它的后脑。

　　有一回它蹭我的尾巴。我卧着，它走过来，把脸贴在我尾尖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像认领什么似的。我本该甩开，可那天阳光正好，暖得我懒得动。我就由它蹭着，尾巴尖由着它贴。蹭完了，它满意地打了个滚，滚到我肚子旁边，团着睡了。它睡熟了，呼吸一起一伏，把我肚皮上的毛吹得一动一动。我低头看它，一小团，安稳得很。它那肚皮一起一伏，把我那层旧毛也带得轻轻晃，像风过草地，轻轻的，不惊动什么。

　　有一回它追着光斑满屋跑，光斑跳到墙上，它就在墙根扑，扑空了也不恼，坐下来歪着脑袋看那点亮，尾巴尖一下一下点着地砖。我看它那呆样，尾巴尖也跟着点了一下。光斑移到窗台，它又追过去，把鼻尖贴在玻璃上，看外头几只麻雀跳，看得耳朵一抖一抖。我卧在它身后，闻着它身上那股被太阳晒暖的奶味，把下巴搁回爪子上。这小家伙，倒是会找乐子。

　　它有时也来占我的窗台。我趴着看楼下，它也要挤上来，挤得我半个身子悬在边沿。我没让，往中间挪了挪，给它留了条缝。它顺着缝趴下，脑袋搭在我背上，跟着我一起看那几只飞来飞去的麻雀。风把窗帘吹起来，扫过它的耳尖，它抖一下，往我这儿缩。窗台上那盆多肉，被它尾巴扫到过一次，土撒了半边，它浑然不觉，还拿爪子去拨那几粒掉出来的小石子。我看着那几粒土，想起这盆草从一个人住时就在窗台，如今落了它的爪印，也算添了新的记号。

　　有一回它趁我不注意，把我那半块晒太阳的砖也占了。我跳上去，它也不让，把脑袋往我怀里一埋，装睡。我低头看了看它那副赖皮样，没跟它计较，自己挪到窗台角，把那点太阳分它一半。它那耳朵尖动了动，像是知道我让了，可眼睛还不肯睁，就那么眯着，嘴角那点胡须还沾着刚才蹭到的灰。

　　午后它睡熟了，呼吸一起一伏，把我肚皮上的毛吹得一动一动。我卧在旁边，看阳光从它背上挪到它肚皮，那层奶毛被晒得蓬起来，一根一根透着光。它梦里抽了一下腿，爪子勾住我的前爪，勾得我动了动，它又松开了。这小家伙，连睡觉都要抓着点什么才安心，跟我年轻时一个德行。

　　我的地盘，起先只认我一只猫。从那往后多了一只小的，蹭我的尾巴，睡我的墙根，占我的窗台缝，喝我旁边的那碗水。我嘴上没认，身子先认了，由它贴着，由它挤着，也就过下来了。猫的地盘，划给自家人，从来不用开口。它挤过来那一下，我那块砖原本只够我摊开，如今多出一团小的，挤是挤了点，可夜里那点暖，确实比从前厚了。我闭着眼，听它呼噜贴着我的背，一下一下，把地盘不地盘的，都呼噜到一边去了。

　　我抬头，用鼻子碰了碰它耳朵，它便往我怀里缩了缩，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