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又相见 “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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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青烟才从远处飘回，绕着闻堪的食指慢慢消散。
［我在星际-亓］
星际？
闻堪在心里咂摸这个陌生的词汇，那是在太空吗？
“是遥远的未来。”不远处的温清出声回答。
未来？闻堪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温清？”看清人，闻堪站直身子说，“你不在你的神殿呆着……是来看我笑话？”
温清笑得亲和：“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亓埃被我发配到未来了，你……则是留在初始。”
闻堪冷眼看她：“你的目的是什么？”
温清直视他的眼睛：“不是我的目的，而是因果的目的。”
“那条世界线的结局只可能是天下大乱，一是修者对世界的索取太多，失去了平衡。二是善恶的界限太分明。”
闻堪：“所以……”
温清无所谓地说：“所以我毁了它。给了所有人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顿了一下，打量着闻堪，说：“你这样是因果的报应，总之，你利用你所剩不多的能力多做善事吧。那个世界的全部因果代价都由一个人承担。”
这很不公平，可那滔天的因果何处安放？闻堪是最好的选择。他先前在茶楼或是行路途中听了九百余年的人间杂事，又插手了太多，导致他本身要承担的因果就很多。
特别的……闻堪为了赚钱，完全不顾后果的给人算卦、解决。最让温清气恼的就是戮衡阁一事，那些人都背负了几代人的血海深仇，闻堪也真是敢。
温清说罢，就直接消失了。她的善面远远大于恶面，她再多呆一会会哭的。
闻堪早就习惯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温清。他只是一时陷入了茫然，周围是广阔的森林，外面是广阔的天地，但是闻堪不知道自己的去处。
他支着木棍，沿着小溪走。一路上都被他的好奇心驱使——感受水流过手指的感觉，品尝水、野果子的味道。
闻堪从不后悔自己前一条世界线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只是对世界的个人探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闻堪如愿的成了人，会生老病死，拥有喜怒哀乐。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出那片森林。其实森林不大，正常人几小时就能走出来，闻堪是因为好奇，一路磨磨蹭蹭，探索新事物。
来到一座村庄，闻堪见到了一名乞丐。乞丐拿着破碗向行人讨要吃食或者铜钱。
闻堪这时想起他腰间还有一个钱袋，他低头用衣袖隔着手拿了几枚铜钱给他。不是他看不起乞丐，而是，铜钱对于现在闻堪的手来说，还是太冰凉了。
乞丐看见有人放了钱，赶紧鞠躬感谢。闻堪却走出几步远了。
村庄对闻堪的吸引力不大，他想去城市里。那里人多，人多就能结善缘。
温清让他多做善事自有她的目的，他也原意相信是帮助他的。
闻堪的钱袋好像具有无限刷新的功能，反正闻堪是感觉自己的钱花不完。
他一路吃喝，品鉴各种各样的食物，住旅馆。也帮着人算命，但只告诉破解之法，不亲自动手。
因果吗？闻堪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物，心脏很痛。他承担不起了。
他之前合眼缘的不拒，钱多的不拒，感觉有意思的不拒，还亲自动手。现在想来，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闻堪就这样走走停停半年，才走到云海。重新踏足这片他最熟悉的土地。
闻堪先是去了他先前最爱的茶馆，他喝了许多杯雨花茶，但实在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如今有了味觉，他自是要知道是什么口感。
闻堪顺着记忆，找到了他之前经常坐到位置。一如既往要了一壶，然后偏头看街道的热闹。
他往日一下人间就来这里，是因为茶馆很热闹，不管是茶楼的里面还是外面，都能感受到人间百态。
街道一如既往热闹，有人卖着吃食，有人卖着小玩意儿，热闹但是没什么心意。
这些场景他看过几千年了。
但有一个人他还是认为特殊——就是解望。
每每想起解望，闻堪的心都会莫名空一下。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叫什么名字，过得怎么样。
“客官，您的茶。”
店小二端着茶上来，给闻堪斟了一杯。
“多谢。”闻堪说。接着就去拿茶杯，但被烫的瞬间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热意，他捏合手指慢慢感受，想象着人的体温。
闻堪相比前世只是拥有了痛觉、触觉和味觉，但他的体温还是冰凉。
那杯茶的口感很好，闻堪喜欢，今天他可算明白了什么是鲜爽醇和，甘甜回味。小二诚不欺他，果真好喝。
他喝完就下楼付了钱，出门就看见了各种各样讨生活的人，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本事去赚取在人世间活下去的资本。
闻堪不能理解为什么。
这个社会等级分明，贫富悬殊，视人命如草芥，权贵肆意欺压底层百姓。为何还有人愿意在卑躬屈膝地活着呢？
“老爷，老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小人一命吧！”
惊慌的声音引起来一片骚乱。
闻堪也靠近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地上散落着已经烂了不能吃的蔬菜摊主就跪在烂菜叶子上疯狂磕头求饶。
他求饶的对象是节度使的儿子。
闻堪看了那人，算了一下。
大富大贵的命格，但是性情暴怒且傲慢。
清秀的样貌压不住眉眼的尖酸刻薄。
“你的菜挡住了小爷的路，然后我把它清理了？有问题吗？”那人掏出来佩剑抵住摊主的脖颈，“那几块铜板就是赏你的。别不识趣。”
周围人窃窃私语，但没人敢出来讨公道。
闻堪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的身后还有一匹马，毛发干净，有光泽，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再看那摊主打扮朴素，穿着麻衣粗布，还有几个补丁。
那人骑马扬长而去后，围观的人也散了。独留摊主在被糟蹋的菜里捡铜板。
闻堪静静等他收拾完准备背着菜篓离开才上前。“老伯，留步。”
摊主看见闻堪难堪地说：“公子，我今天没菜可卖了。”
“无碍。我养了些牲畜，刚好需要，你卖给我吧。”
闻堪说的真诚，老伯见有人愿意买自然也是高兴的。
他压了价格，但是闻堪不在意，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帮助他，而是想通过这件事减除痛苦。
闻堪往他报的价格上加了一块银铤，老伯一开始不要被闻堪硬塞后拿下了。
闻堪看见老伯高兴的样子，心里并没有多少起伏。人们常说做善事后会开心，为什么他没有？
第二日，闻堪又去了茶楼。老位置但换了一种茶，特别名贵的洞庭山茶。跟雨花茶差不多，闻起来却多了些花果香。
闻堪起初小口啜着，听来喝茶的人讲奇闻异事。却突然间转头看窗外，他感觉有什么吸引着他。
于是，他和一位妇女怀里的孩童对视。
那一刻，空气仿若凝滞，闻堪心头跳出了“解望”二字。
*
亓埃看着那双眼睛，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是忽然又有一缕青烟在他身边围绕。
青烟：你在哪里。
他也不知啊。
然后那人就热情地替他替他回答：“这是星际空间。”然后看他问：“小星星，你叫什么名字？”
“亓埃。”亓埃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叫亓埃？
“亓埃？名字好怪。”那人似乎还想补充什么，但是青烟已经消散了。他嘟囔一句：“这是什么新型的传讯方式？”
可他又继续看亓埃：“你来自哪里？联盟数据库没有你的信息。”
亓埃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失忆了？先跟我回去吧。星际空间还是比较危险的。”
“嗯。”亓埃愣愣地答应下来，把手放在伸来的手上。
“你手好小啊。”那人捏着他的手又握起来，“我能握住你一整只手欸。”
确实，亓埃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到他身高一半的小孩子，也太小了吧。
“小埃，你好，我叫邢讼恩。”邢讼恩戳着他的脸介绍，“你以后可以称呼我为，讼恩先生。”
“讼恩先生？”
“嗯，我们星球都这样称呼。可你的名实在是太怪了，听起来很丧。”邢讼恩重新输入目的地。
他不能贸然带回去一个不明生物，还是要去生物所研究一下。
亓埃这期间就乖乖地呆着。
倒是邢讼恩是个话唠，一直讲个不停。
“一般的星星都是球体，怎么到你就是一个……生物了？而且，你看起来好像还是个人。”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中，地球人在更加遥远的星际发现了其他文明。也由此组建了星际联盟，建设了星际轨道。
就像发展中的地球一样，不同国家有冲突、合作，现在他们跟其他文明也一样。
上次就有鲁比鲁思星人投放在一个异变怪身上病毒想让地球人灭绝从而占领地球。
讲到这，邢讼恩沉默一下，然后把亓埃塞进隔离仓，又给自己注射疫苗。
“啧，时间太久远，要不是给你讲起来我都忘了。”
亓埃：“……”
生物研究院里，研究员都穿着隔离服指责邢讼恩的不当行为。
“邢长官，麻烦您走一下流程。上报给我们院长再把生物带过来！”
邢讼恩依旧微笑：“你们流程太慢了。我等不及，赶紧研究一下，如果没问题我要带回去养了。”
研究院把亓埃安置在扫描舱中开启扫描。然后腹诽：流程慢还不是因为他们快下班了！他倒好，直接带人闯进来。
当年的病毒危机就是在他们院里爆发，前院长死后，新院长就千叮万嘱防备不明生物。
目前看来，条例要加一条：防备权贵。
扫描结果不出半小时就全部出来了，从身高血型再到细胞组合，每一项都很详细，最后是大大的绿色。
众人都松了口气，对邢讼恩也可以起来：“邢长官，他没有任何问题。您只要在跟所长报备一下就可以带回去了。”
“好的。”邢讼恩在扫描舱打开的一瞬间就抱住了亓埃，“我会的。”
怎么感觉您不会呢……
“不过，”一名研究员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邢讼恩，“他有一点很奇怪，就是细胞分裂生长的速度，跟我们一太一样，有些……快。”
“什么叫有些快？”
“就是，也许今天他六岁，但过几天就会是七岁了。”研究员言简意赅。
“……”邢讼恩沉默了一会，但很快有开心起来，“哇，那他是不是很快就死了？”
“？”是人话吗……
邢讼恩不在意的走，亓埃没忍住说：“讼恩先生很想让我死？”
“自然没有。但感觉你生长的快，死亡也很快，就是感慨一下。”
“哦。”
邢讼恩抱着亓埃走了一会就把他放下了，“你好重。不抱了，自己走。”
亓埃无奈地点头，“好。去哪？”
“吃饭。我刚下班就被迫到了你那里，又折腾了进一小时，我要饿死了。你能吃饭吗？”
亓埃感受了一下，不饿也不想吃。他摇摇头：“不吃了。”
“好，就不点你的了。”
然后，他们到饭馆坐下，邢讼恩看着菜单一下子点了八道菜，和几大碗米饭。
亓埃目瞪口呆：“你一个人？”
邢讼恩刚搞拆了一根筷子：“有问题？我天生饭量大。”
在亓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邢讼恩解决完了。
猪都没你能吃吧？！
邢讼恩付完钱就拉着亓埃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我回家吧。”
走着走着突然问：“你能记起来一点东西了吗？”
亓埃努力想了想说：“没有。”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行吧。”邢讼恩就低头在一个透明板上打字，“我给你预约一下，我朋友在脑部方面还是挺厉害的。他们医院也推出了一项简单有效的恢复记忆疗程。”
“哦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亓埃问出了他一直很关心的问题。
“没理由，想对你好。”邢讼恩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就心生怜悯，想拯救他。
一个流浪的孩子啊，我给你一个家。
请感谢我。
*
“哗啦啦”的铁链声刺耳，曲见青估计是被蒙住了眼，可他是在哪里？像是监牢。
昏迷前，曲见青的眼前是阮影安，他把他困起来干什么？
外面的风呼啸，好像还有马蹄声。
曲见青仔细听着，那人应当下了马，正向他走来。
“阿青，你醒了吗？”
曲见青抬头质问阮影安：“阮听寒，你这是作甚？”
“无咎……Бичамдхайртай。”
后面的话，曲见青完全听不懂。他没好气的说：“装什么装，赶紧把我放开。”
阮影安这次听话地拿去蒙住他眼睛的黑布，曲见青看清了屋里的装潢，不像是他们那地方的，更像是书中说的北方狄族。
他的穿着也像。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影安解释道：“无咎，我们现在……穿越了，来到了几千年后的世界。”
“？”曲见青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他上一秒还在跟人打的你死我活，下一秒就穿越了？
而且，看阮影安的样子，他应该是知晓为什么的。
曲见青冷下脸质问：“阮影安，你最好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完了，这下曲见青是真生气了。阮影安解开了曲见青的束缚，又给他一杯这里的特色—砖茶。
曲见青放在一边，并没有喝，他等着阮影安解释。
“我们那天不是约好一起去修仙的吗？但是我那晚碰见了温浊和温清。他们说自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神明。”
“他们有个计划是灭了修仙界和魔界。当时闻堪和亓埃，就是仙尊和魔尊都死了，魔界人心惶惶，不安分。然后他们就让我去当魔尊让魔界安分一点，给仙界休养生息的时间。然后，在祭坛上展开厮杀，用修者和魔教徒的血开启法阵，逆转时间。
众多的参与者，你我，还有其他人都到了不同的时间。”
曲见青：“……”
他问：“身份有什么变化？”
阮影安说：“我是南川一家牧民的孩子，你是来旅游的富家少爷。跟我们之前的家世差不多。”
话落，曲见青轻咳几声，也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体没由来的虚弱。他为什么……身体还是差？
好不容易通过修炼身体素质好了一点，现在一朝又回到解放前。他轻喘着靠在一旁的桌子上。
阮影安也没想到曲见青还是这样，他心疼地抱住，并安慰道：“放心。目前的医术很发达，你一定能被治好。”
曲见青冷哼一声，傻子。
蒙古包外，又是一阵杂乱。
阮影安拉着解开束缚的曲见青出去，外面一眼望去都是人。
曲见青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很吵。他转身就想回去。
可耐不住阮影安的挽留，他说：“这可是盛会！那达慕大会！无咎，你等会看我骑马和射箭好不好？”阮影安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眼里也有种曲见青从来未出现过的无忧无虑。
曲见青呆愣一会才说：“好。”反正也没事，倒不如多了解一下。
至于神魔鬼妖他懒得在意。在经历了那一场噩梦后，他厌恶为了利益的纷争。
同样，那个旧世界也无需留恋。
*
齐惜文又一次醒来时已经有些麻木了。
旁边的祁羽泽也是。
两个人现在的身份都不是很好，一个是报社的透明记者，一个是军队里的透明小兵。
两个人就穿着朴素的衣衫呆在码头聊天。
“你说我们能做什么？”
“不知道。”
他们看向不远处，那里是一座刑场。
刑场旁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一般是看热闹，一半是心有不甘。被公开处刑的是两个人。听人说是革命分子。
齐惜文听后没忍住吐槽：“都有人给他们争取好未来了，怎么那么不识趣？”
祁羽泽说：“你知道他们一定会胜利？”
齐惜文：“感觉出来的。而且，我们报社也有很多人支持。”
祁羽泽看着熙熙攘攘地码头说：“听天由命。也不知道那群神仙还想干什么。”
“是啊，竟然设计毁灭时间线。还把我们丢到不知道什么时间。”
“感觉挺乱的。为了生存……要不要干票大的？”
他们的体质还是保持着作为魔教徒的时候，敏捷度和力量都比普通人要高许多。
而且，他们还发现了特别有趣的玩意。
祁羽泽研究着从军队里偷出来的枪，感觉倒是比他的扇子好用。
齐惜文看着祁羽泽欲言又止。祁羽泽说：“有话就讲。”
“那个两个温神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里？”祁羽泽也不知道，但有人替他回答了：“你们来到的是历史的关键节点，事实证明，毁灭那个世界线是明智之举。”
他们回头看去，是温浊。
“有未来，就说明世界线的运转不会出现问题。”
齐惜文和祁羽泽一同又转回头，继续去看遥远的海面。
“以后你们的未来自己去抵达吧。有缘再会。”
“再也不见。”两人异口同声。
*
闻堪自从见到了那一眼后，每逢他出门，就必然遇见解望。
闻堪渐渐的也习惯了。常年准确的算命让他在凡间又有了半仙儿的名号。
一开始人们还不信他。
“指不定又是骗人的。”
“是啊，这手脚健全，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居然会招摇撞骗。”
闻堪在心头叹气，这就是无奈的情绪吗？闻堪也只是表面四肢尚在，实际他痛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每次说话，算命都提着一口气。
对自己实力自信的人不会在意一时的误会，他轻声说：“不准不收钱。”
说完，就抬眼看围观的人。他不信没人不愿意尝试。
果不其然，隔壁的屠夫就过来，一屁股坐下，粗声粗气地说：“好，那你给老子算算，我何时能发财？”他儿子快成亲了，看上的丫头他也满意，就想着多给点聘礼，脸上有面。
闻堪盯着他看了一眼，又掐算，屠夫面凶心善，为人不错，杀猪手法娴熟。过几日会有信任的节度使经过……
闻堪说：“你为人正直，只要精心经营，不谈图小便宜，过几日就能遇见你的贵人。”
屠夫半信半疑地说：“行，那就过几日给你。多少？”
闻堪手里把玩着铜钱，漫不经心地说：“按你心意来。”
之后，闻堪又陆陆续续算了几个，得到了妥善解决后，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可刚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又放下，疼痛是减轻了，可是力气也没多少了。
这天，闻堪一如往常又来到路口算命。
他碰见了前来采买的上官惜雪，怀里还抱着解望。
解望是他命中注定的劫，纵使世界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他笑盈盈地凑上去说：“姑娘，可要算命？”
一如前世，上官惜雪转身。
她是个温婉的妇人，莞尔一笑：“当然可以。就算算我的孩子吧，他叫解望。”
“解望？好名字。”
闻堪看着解望，掐指一算后说：“福泽深厚，前程似锦。命运轮回，自有天定。”
上官惜雪听完很是高兴，无论真假，好话她都爱听。“那就谢先生吉言了。今日我要早些回府，他父亲回来了。”
闻堪笑着送她离开，然后转身去了尚云楼吃饭。
他先前吃什么都味同嚼蜡，看别人吃到食物后会露出幸福的表情，还很难理解。但有了味觉后就明白了。
“客官，我们招牌盐水鸭！给您上了。”
“嗯。”闻堪拿起筷子慢慢品尝，同时想着自己该去哪。
常常在路口算命，闻堪早已厌倦，可这个世界的每一寸风光他也早已看遍。
何去何从？
闻堪最终也没找到答案，岁月的沉淀在他身上体现的就是淡然。
吃过饭，闻堪又去了那条街。
街上的大部分商品他见过了无数次，本来没多大兴趣。
但突然间他看见了一只被售卖的灰色兔子。
又想起解望说过的，他很像兔子这句话。
就出言买了下来。
兔子的毛很软乎，虽然闻堪一开始很不习惯，觉得刺手，但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兔子的寿命本来不长，再加上闻堪也不悉心照料，往往两三年就会死去。
一晃十几年过去，闻堪埋兔子的地方有了五六个坑，他也生了几根白发。闻堪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感觉，他的身体远不如之前。
云海的夏日很热，闻堪没有固定的住处，就抱着一只新得到的兔子躲在一颗巨大的傍水的柳树下乘凉。
耳边鸟语阵阵，时不时还有孩童的嬉笑声，闻堪却睡得香甜。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闻堪才悠悠转醒，身上的兔子早就没了踪影。
闻堪蹙眉不解，他的兔子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不会是在旁边被谁给捉了去？他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已，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迅速找回，只能凭着浅淡的气息一点一点摸索。
闻堪沿着河边一路找寻，他的步伐很快，寻找的也很匆忙，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解望抱着兔子站在不远处的山岗上是这种感觉，他碰碰手里的兔子，轻声询问：“是你的主人吗？”
他看着兔子，兔子却没分给他目光，而是专心致志地吃草。
解望是这里练剑的，正练着，一只兔子却跑到了他的脚边。他怕伤了它，就走向一边。但兔子仿佛认定了他，他走到哪，兔子就跟到哪。
解望尝试呼唤它的主人，毕竟野外可不见得这么肥美的兔子，都快成一个球了。
闻堪这时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他的兔子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主人。
解望赶不走兔子就干脆跟它玩，和它闲聊。
傍晚时分，解望才看见疑似兔子主人的身影。他一时有些舍不得，还想试着问问能不能卖给他。
短短几个时辰，他已经和兔子产生了深刻的友情。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起了闻堪披散的头发和衣服，但他的身影没乱，像是在狂风中依旧挺拔的松树。
解望看着却莫名觉得这个人他很熟悉，他应当是见过的。于是就紧盯着他的脸，看看自己能不能记起来，盯着盯着，比记忆更先出来的是眼泪。
欸？他为什么要哭啊……
低头擦泪，再睁眼，就看见有一双白净的手，掌心朝上，来人声音清冷：“我的兔子，可以还给我吗？”
抬头。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哦哦，可以。”解望连忙说，并把兔子给他。
但一瞬间就后悔了，缩回手，又问：“嗯……你这个兔子可以卖给我吗？“
他说这话时那些很忐忑，这样太不礼貌了。闻堪愣了一下，跟人确认：“你想要？”
“嗯。”
闻堪笑了一声，“送你了。”
“啊？真的吗？！谢谢！”解望赶忙接过，又赶紧鞠躬真诚感谢。
闻堪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正想就此分别——
“轰隆隆——”
天色一下变得暗沉，雷声阵阵。
“要下雨了，”闻堪自然地拉住解望，“赶紧离开吧。”他轻声催促。
“好。”
解望一手拿起地上的剑，一手抱着兔子紧跟闻堪的步伐。
这个场景也说不上来的熟悉……
云海夏季多雨，伴随着雷声，天上很快汇集了不少阴云，解望的步伐不免快了一些。
他可不想淋雨然后被母亲说教。
原本他是跟一位老师学习，却没忍住跑出来练剑。
雨说下就下，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好在他们距离一栋木屋就几步的距离，他们急忙走过去避雨。
天已经完全黑了，密集的雨不停地下，电闪雷鸣。同时风呼啸着，吹在人身上有阵阵凉意。
解望没忍住看闻堪，恰巧闻堪也在看他。
闻堪的身影在闪电地作用下，忽明忽暗，解望看了一会，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下画面。
画面里，也是他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避雨。
看着看着，解望突然间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和名字。
“师傅？”他脱口而出时，自己也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又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