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把我当瓷器 陈焰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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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焰烬是陈暖曦叫来的。
她说带我去看新造的窑，准备烧几个瓷杯给家里人用。我信了。陈暖曦刚把我从丝带里放出来，手脚还带着勒痕，她就站在门口，黑红色的长发在风里飘，说走吧，别让暖曦一个人玩太久。
我跟她去了。窑洞在城堡后面，铁门很厚，推开的时候有一股热浪扑出来。里面没有窑。只有一根铁柱，从地面竖到天花板，暗红色的，表面泛着哑光，像烧了很久。柱子上挂着几副铁链，还有几卷暗红色的绒绳，整整齐齐地缠在挂钩上。
“这咋烧瓷杯？”
“用你。”她把我推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她先解我的衣服。不是脱，是解。扣子一颗一颗拧开，袖子从肩上拉下来。我站着没动，她的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衣堆在脚边。她把我按在铁柱上，铁柱是温的，不烫，贴着后背刚好。
她把我的手腕拉到身后，用暗红色的绒绳缠。一圈一圈，每缠一圈就拉一下，绳子勒进手腕的旧痕上。缠完之后她把绳头系在柱子后面的环里，手腕被固定在腰后，肩膀往后扯，胸口贴着铁柱。然后是铁链。她从柱子上取下一副细铁链，从胸口绕了两圈，锁在柱子侧面的扣环上。铁链不重，但贴着皮肤的时候凉了一下，很快被体温捂热。脚踝也用铁链缠住，固定在柱底，左右拉开，膝盖被逼着往前顶，整个人贴着铁柱站直。
她退后一步看。然后打开墙上的开关。
温度开始升。不是空调那种闷热，是铁柱自己在发热，从后背传过来，一点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空气也开始变热，吸进去的时候喉咙发干。
“焰烬姐，你玩不起是不是？”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手指点在我额头上，只点了一下，但那一下烫得我缩了一下。她把手收回去，指尖有一小点红印，是自己烧的。
“玩不起？”她把脸凑过来，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绑在铁柱上。“我把心跳都给你了，你说我玩不玩得起？”
她把我的手从背后拉出来一只——链子松了一环，只够伸到前面。她把我手掌摊开，贴在她胸口。隔着衣服感觉到心跳，很快，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皮肤底下的温度比铁柱还高。
“感觉到了吗？”她问。
“嗯。”
“你的呢？”她把我的手翻过来，按在自己脉搏上，另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两只手叠在一起，她的手指很烫，按在皮肤上像烙了一个印。
“一样快。”她说。
温度继续升。三十二，三十四，三十六。汗从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疼。她站在面前看着，不擦，就那么看着。
三十八度的时候，她动了。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的皮拍，黑色的，拍面很窄，手柄缠着防滑绳。她在我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疼。声音很脆，“啪”的一声在窑洞里回响。又拍一下，同一个位置。一下一下，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隔一个心跳的时间。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啪，一下，啪。她每拍一下就凑过来看一眼，看我缩一下，她嘴角就弯一点。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把皮拍竖起来，拍面贴着我大腿内侧，凉了一下。“这是心跳的节奏。”
她换了个位置，拍在腰侧。啪。然后是小腿。啪。然后是手臂。啪。每一下都在不同的地方，但节奏不变，和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拍的声音还是血涌上来的声音。
“你的，我的。”她把皮拍放下，手贴回我胸口。“一样快。”
她把手收回去，关了开关。温度开始降。铁柱慢慢凉下来，后背的汗变成凉的，我打了个颤。她解开了铁链，又解开了绒绳，手腕被松开的时候血涌上来，麻得握不住拳头。她把我的手拉过去，贴在自己脸上。
“下次，”她说，“下次把温度调高一点。看你什么时候受不了。”
她笑了。那个笑在渐渐暗下去的光里很亮。
“或者我受不了。”她松开我的手，把上衣从地上捡起来，披在我肩上。“都一样。”
她没走。站在那里，看着我穿衣服。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她伸手，把领口帮我拢了拢。
“你知道我为什么用温度吗？”
“为什么？”
“因为温度最诚实。”她把手指按在我脖子上，脉搏的位置。手指还带着余温，烫了一下。“疼可以装，痒可以忍。但热装不了。热到一定程度，谁都受不了。出汗，头晕，心跳快。这些都是真的，做不了假。”
她把手指收回去。
“所以我用温度。热到你觉得不行了，就知道自己有多能扛。扛不住了，就知道自己到底怕不怕。”
“我怕不怕？”
“你不怕。”她看着我的眼睛。“你从头到尾都没说停。温度升到三十八，你只是缩了一下。皮拍打下去，你只是咬嘴唇。你没喊停。”
“喊了你会停吗？”
“不会。”她笑了一下。“但你喊了，我就知道你在。”
她转身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一卷新的绒绳。暗红色的，比刚才那卷细一点。
“明天来我房间。我教你用火。”
“教我？”
“嗯。你总得学点东西。不能整天被绑着，什么都不学。”
她把绒绳挂在手腕上，走出窑洞。铁门关上的时候，热浪被隔在里面。
“明天下午。别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