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魔女 陈玉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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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树也上了。
她说要给我看个新法术。我跟她去了法阵室。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平时总是锁着，今天开了一条缝，紫色的光从里面渗出来，细细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缝里偷看。我推门进去，她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法阵室很大，穹顶很高，墙壁上画满了银色的符文，在暗处微微发着光。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线条很细，很密，从边缘一圈一圈往中心收，像水纹，又像年轮。此刻正发着紫色的光，从最外圈开始亮，慢慢往中心推，推到最里面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紫色。
“这就是法术？”
“不不不，还没开始呢。”她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推着我往法阵中心走。“进去。”
我站在法阵中间。地面的线条在脚下亮着，紫色的光从脚底往上漫。陈玉树退到法阵外面，站在边缘，双手交叠在身前。她开始念。不是说话，是念。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那些符文丝线从法阵的线条里长出来，紫色的，细细的，从地面往上爬。先缠住脚踝。丝线碰到皮肤的时候凉了一下，然后开始收紧。一圈，两圈，三圈，每缠一圈就发一次光，收紧一次。小腿，膝盖，大腿，腰，胸，肩膀。每到一个地方就绕几圈，发光，收紧。缠到胸口的时候，呼吸已经开始费劲了。丝线不粗，但很多根缠在一起，勒得骨头都在响。
“陈玉树，你想靠这个占有我？”
她站在法阵外面，手指在空中画着符文。银色的光从指尖流出来，在半空停一下，慢慢飘向法阵，融进那些丝线里。每融进去一根，丝线就紧一圈。
“占有你？”她看着我，深紫色的眼眸里有光在转。法阵的紫光照在她脸上，银色的头发也被染成了紫色，那些符文从她指尖飘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一尊会动的雕像。“我施了那么多年咒，就为了把你定在这儿。”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住，那个符文悬在半空，亮着，没飘过来。
“而且，你本来就是我的。不需要占有。”
她弹了一下手指。符文飘过来，融进我胸口的丝线里。那根丝线收紧的时候，我喘了一下。
她走过来。法阵的丝线从地上长出来，缠着她的脚踝，但没收紧，只是贴着，像在让路。她站在我面前，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魔法棒。很细，很长，黑色的，棒尖点着一团紫色的火。火不烫，但靠近的时候，皮肤底下的丝线开始发紧。
她把棒尖点在我锁骨上。紫色的火顺着丝线往下走，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从腰到腿。每经过一个地方，丝线就收紧一点。不疼，但整个人被勒着，呼吸跟着收紧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喘。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把棒尖收回去，火灭了。丝线还亮着，紫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上来。“是定身咒。”
她把魔法棒收起来。站在我面前，很近。那些丝线从她脚边退开，给她留出一小块空地。她伸手，摸了摸我肩膀上的丝线，指尖碰了一下，丝线颤了颤，收紧了一点。
“你以后每次被绑，”她把手指收回去，看着那些丝线从她刚才碰过的地方重新缠紧，“都会想起我念咒的声音。”
法阵的光开始暗了。从最外圈开始，一圈一圈灭掉。丝线也松了，从肩膀开始，一圈一圈往下退，退到脚踝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地面，不见了。地上只剩那些发暗的线条，紫色的光还在皮肤底下，亮了一会儿，也灭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法阵的最后一圈光灭在她脚下。
“下次，”她说，“下次念久一点。”
她没走。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我。法阵的光灭了之后，房间里暗了很多，只有墙上那些银色符文还在微微发着光，照出她半边脸的轮廓。
“你还不走？”
“看你会不会自己走出来。”她说。“法阵虽然灭了，但咒还在。你试试，腿能动吗？”
我试了一下。腿能弯，但每弯一下，膝盖后面就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扯着，不紧，但一直在。走路没问题，但跑不了。
“走一步看看。”
我走了一步。脚落地的时候，脚底像踩在一层薄薄的水膜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走过来，扶住我。
“这就是定身咒。”她把手松开。“不会让你动不了，但会让你走不稳。跑不快。跳不高。”
她退回去，靠着门框。
“你可以走回房间。走得回去。但路上如果遇到什么事，想跑，就会发现腿不听使唤。想跳，就会发现脚底下打滑。”
她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所以，别想跑。跑不掉的。咒在你身上，走到哪跟到哪。三天之后才会散。这三天里，你最好乖乖待在城堡里。”
她转身走了。走到走廊里，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看看你有没有听话。”
她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我站在原地，试着又走了一步。脚底还是滑，但能走。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试着跑了一下。腿迈出去的时候，膝盖后面那根看不见的丝线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差点摔在地上。扶着墙站稳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膝盖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手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根极细的丝线贴着皮肤，从膝盖弯到脚踝，绷得很紧。
三天后她来了。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新的魔法棒。棒尖点着一团银色的火。
“三天到了。”她说。“咒该散了。”
她把棒尖点在我膝盖上。银色的火顺着那根看不见的丝线烧下去，烧到脚踝的时候，丝线断了。膝盖后面松了一下，像被绑了很久的皮筋终于松开。
“好了。”她把魔法棒收回去。“跑一下试试。”
我跑了一步。脚底不滑了。膝盖后面不拽了。
“嗯。”她看着我，点了点头。“下次还来。”
“还来？”
“嗯。每个月一次。定身咒要经常加固。不然会散。”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想着跑。跑了也会被抓回来。抓回来之后，咒会念得更久。”
门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