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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徐徐的风 过往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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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六,学校放假,没有课。
是个大晴天,昨晚一场雨过后,空气里褪去了暑热,已经多了丝丝凉意。
周觅早早起来背了英语单词,又整理好物理试卷的错题,又昨天问项铮要了他的物理卷子,连带他那份也一起整理了出来。
已经和他同桌三天,周觅早就发现板块问题题是他薄弱的问题。
卷子上木板和木块虽然组成一个美到窒息的模型。
但是这种题想错一步,后边再努力,也是全错。
帮他总结好答题模板后,周觅还在旁边画了个柴火棍小人,小人上有一个气泡——不要在情景图中做受力分析,尽量建立质点模型另外作图。
魏溪雨舒舒服服地睡醒一觉,已经上午十点。
化完妆打开柜子,她才觉得,感谢她是个学生,还能拥有周六,这一柜子的漂亮衣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黑色的一字肩露肩上衣,再搭配上一条从来不敢在学校里带的黑色锁骨链,下身是一条红色铅笔版型的右膝盖处破洞的牛仔紧身裤,踩着Converse家最经典的黑板鞋哼着歌往别墅区外面走。
出租车拐了两道街,行驶了十几分钟,来找周觅。
还没走进周觅家的小院里,就扯着嗓子喊:“觅觅宝贝!!!”
洪望舒一边在沙发上看重播的《花千骨》,一边带着老花镜摘菜,预备午饭。
魏溪雨一抬脚进门就被及瑞舒叫住。
“溪雨跑哪儿跟人打架了裤子破这么多啊?坐下我帮你缝缝。”
魏溪雨也是从小在胡同里长大。
用周觅奶奶的话说就是,魏爸和周景峰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那个时候周景峰还没带着周觅去浔城。
变故发生后,中考完的周觅回到京阳,也是在这个时候,魏溪雨爸爸赶上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快车,挣了个盆满钵满,现在一家人搬到东三环东渠门里一个刚交付了两年的豪宅。
“奶奶!您怎么这么土老帽儿啊,我这裤子就长这样!”
魏溪雨也是在洪望舒身边长大,和她说话也不着四六,没个忌讳。
孙女不在的几年时间里,洪望舒总是看顾着魏溪雨的学习。
那段时间,魏溪雨爸爸总带着她来周家让周觅爷爷奶奶俩给辅导作业。
每次辅导完调皮捣蛋的魏溪雨,洪望舒总有一种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的悲惨感受。
“不跟您说了,我去找周觅。”
魏溪雨傲娇地往周觅卧室里走。
“妈呀,你能不能不这么用功啊!我要是京大校长都要被你感动了,直接给你免试上大学。”
被魏溪雨的夸张无语到。
还没把题做完,就看魏溪雨一个箭步冲向已经书桌旁的挂衣架。
“天啊!男人的校服!”
一中校服挂在衣架上,一看就不是周觅的,宽大倒像是某个男模特穿过的衣服。
“周觅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天放学和哪个野蛮人鬼混去了?”
正叼着笔啃题的周觅猛的想起还有一件衣服挂在自己的衣架。
赶紧起身:“什么鬼混啊,这是项铮的衣服。”
魏溪雨惊了:“你居然拿着项铮校服!”
说完色眯眯地勾着周觅的脖子,一脸吃瓜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得了厌男病呢,没想到这么快……嘿嘿嘿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周觅狠狠拍了魏溪雨的手,痛的她嗷嚎地滚压了周觅的小床上。
还委屈巴巴的大叫:“周觅你为了野男人谋杀亲闺!”
“声音小点!”
奶奶还在卧室外面看电视,吓得周觅赶紧去打开一包咪咪虾条塞了一把堵住魏溪雨的嘴。
………
日子就这么来到十一月。
为了让4班的学生体验到高考的紧张,班主任阿衰甚至还制作了超大红底黑字的横幅海报——距离2017高考倒计时还有585天。
大喇喇的挂在一进门最明显的位置。
因为下过雨操场上有积水,大课间的跑操取消。
阿衰一进门例行检查就指着超大横幅和趴倒的一大片吼:“还睡呢还睡呢?还有多少天高考不知道啊?”
正在做物理强化题的昏昏欲睡的周觅都被这一嗓子喊的精神。
赶紧在阿衰走近之前用笔尖捅醒正睡的昏天黑地的项铮。
压低声音:“项铮,你不要再睡了!”
意识到自己叫不醒项铮的周觅把笔尖倒过来冲着他瘦削的肩胛骨戳下去。
刺痛感传来,项铮猛地弹起身子,嘴里大声说了一句“上单抗压”,是LOL里的专用词汇。
周觅认命的捂了下脑门,在阿衰冲着项铮的方向走来以前,她默念了一句“自求多福吧,为师尽力了!”
余光里阿衰没有任何停留的风风火火地朝着项铮走来。
好像都能看见他头顶上的怒火。
然后就看见阿衰猛地伸出手揪住了项铮的右肩衣服,“项铮!睡神都得管你叫爹,你简直是神父级别的!”
“不是吃就是睡的,你真奔着猪养活去了啊?”
话音落,身边的同学都精神了,连做题的同学都在用手捂着偷笑。
周觅扭头看向他。
因为被阿衰揪着校服外套右肩拎起来,在坐着的周觅的视角下,衣服往高处纵,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薄肌覆着一层紧实平坦的腰部皮肤。
还有衣服卷动间的淡淡香传来。
周觅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没敢再盯着看。
“睡吧!你看看你同桌周觅,课间十分钟都在做题,你呢?最后人家周觅上个顶好的大学,你读个普通本科混四年拉倒!”
上课铃打来,阿衰对项铮撂下一句话,气鼓鼓地走了。
………
语文课下课十分钟前,老师组织学生们拿出自己的纸和笔,默写文言文,然后同桌之间互相改正。
周觅刚拿过项铮递过来的一张纸看完标记好错误,看到项铮也把自己的纸拿回来。
没有任何错误,正准备满意地收起来,就看到下面有一行小小的字。
【坏小猫,课间为什么不叫醒我?】
周觅偷偷抿着嘴上扬了一毫米。
明明是自己犯错,还来找她清算。
周觅在本上一笔一划地写:
【叫你了呀,叫了你好几遍呢!只是你像猪一样睡,我根本叫不醒呀!(。•́︿•̀。)】
项铮接过来看,那个猪还不是写字,在画了一个简笔画猪头。
帅气的扬着嘴看着纸笑。
拿起笔,刷刷添了几笔,又递过去。
【行吧,态度这么好,原谅你了。(╯ε╰)】
刚好打下课铃,语文老师背着自己的小蜜蜂走出去,这节课下课后是大课间。
拿着对方递过来的纸,看到最后一个颜文字的时候,周觅用力的把纸揉成团扔出去,红着一张脸,跑出教室去。
项铮盯着周觅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刚把揉皱的纸团展开铺平准备夹课本里,就感觉肩膀上有人在推自己一转头看见周跃骋拿着篮球对自己说:“走啊打球儿去!”
项铮连动都没动,“不去,我要做题。”
周跃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都没相信项铮嘴里的话。
“疯了啊?你要干啥?”
项铮干脆站直身子,直接面对周跃骋说:“我说——我要逆袭。”
…………
日子进入到十一月中旬。
项铮在一阵梦里醒来。
梦里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漫天飞舞的竟然不是雪而是各科卷子。
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世界好像已经换了幅样子,银杏已经从油亮亮的嫩绿变成了金黄。
电脑已经被他吩咐保姆搬进了储藏室,桌子上堆满了课本,试卷,还有周觅帮她整理的错题集,英语笔记、订正的文言文默写。
原来他已经刻苦学习了两个多月了啊。
别说,这种期中考试被评为进步之星的滋味还真不错。
看着周觅比自己还激动,心里更有了那么点好好学习的动力。
连他姐看见奖状都直呼是不是要变天了。
……
进入高二以来,学校规定年级里每周至少两次体育课,增强身体素质,以应对体考。
今天是好几个班同时上,正好是周觅和魏溪雨的班级也碰在了一起。
在全体集合跑了一圈步以后体育老师解散队伍允许操场自由活动。
就在周觅准备去奔赴好闺闺的时候,体育老师宣布:两个班里800米还跑不到满分的人里加训!
体育老师姓何,因为总是随地吐痰被学生起了外号叫何二退。
就这么悲催地被剥夺了自由活动时间的二十十几个人叫苦连天的开始训练。
首先是原地训练摆臂姿势。
“刚刚看你跑步就有大问题!是大臂主动向后发力,小臂顺势回弹!”周觅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何二退调整着自己不合格的姿势。
“刚刚看你跑步就像敲小鼓似的!”
“还有你!”
调整好周觅的姿势,又去指导另一个学生。
周觅在心里哭泣。
项铮刚刚和蒋匀川周跃安几个打完局篮球,抱着大凉水咕噜咕噜往嗓子眼里灌。
看着周觅在塑胶跑道上前推后拉,没忍住笑。
像个手办一样,忍不住想捏她的脸。
上周他也这么干了,手上挨了好重一巴掌。
这只坏小猫。
“哎哎!哥儿们!你思春呢啊,一脸□□!”
被周跃安推的往后踉跄了一步,视线从周觅的身上下来。
周跃安几个人和项铮身边的瘦高明艳美女顺着他之前的视线看过去。
瘦高美女一脸狐疑。这小子最近不仅学习上转了性,连面相都变了。
怎么回事儿呢?
看见人堆里那个俏丽的身影,看明白事儿的蒋匀川和周跃安不语。
“项铮!”美女伸出手,捏着项铮的下巴朝自己转,“干嘛呢你?那边到底有什么啊?”
结束前推后拉正在跑步的方队里,刚跑到跑道拐弯处,就见那高挑美女捏着项铮的下巴朝自己说话。
周觅眯着眼仔细盯着对方的口型,奈何太远了,根本没法辨别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项铮那群哥儿们也那么习惯她在他们其中的样子?
再跑了一圈又跑到跑道拐弯处的时候,看见那高挑美女准备要走的架势,给了项铮肩膀一拳。
直到那美女走远了,周觅还没回过神。
他是什么时候和别人也这么相熟的?
回想起来开学分班和他分到一起,好像只有自己……
呸!她在想什么呢?
她差点忘了呢,自己只不过是和项铮因为学习互助最近才熟了一点而已,而已!
除了一起去过几次东华夜市吃鱼丸米线喝酸梅汤,晚上在QQ上聊会天再互道晚安,每天放学一起走出校门,在食堂偶尔有几次视线交汇。
你和他还共有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周觅步子越迈越大,只到喉管处弥漫上来丝丝血味。
周觅才清醒过来,自己还在跑。
甚至于没听见下课铃。
……
一脸沮丧的回到教室,周觅机械地翻开体育课前发下来的数学周测卷,开始做题。
本想着做完再对答案,奈何课代表已经开始在黑板上抄着答案。
没忍住的周觅抬头记了前面几个做好的选择题答案开始核对。
红笔在前五道题上都打了叉。
再次确认黑板上的答案,就是和自己选的选项完全不一致。
连第一题最简单的复数计算都把Z的模选成了共轭复数。
忍无可忍的把卷子拿起又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复数计算都算错,还想考什么大学!
喉咙还痛死了!刚刚还被何二推训练跑了好几次八百米。
偏偏今天还是该死的大姨妈造访,捂着小腹一个泄力,周觅趴在了桌子上。
项铮刚从学校超市回来,还买了一瓶酸梅汤和一瓶电解质水。
低着头看酸梅汤,应该不比东华夜市的差吧?
一进教室门就看见周觅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刚才跑步还好好儿的。
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没事儿吧,是不是跑步太多了?”
见周觅没有起身,头往另一侧转,不太想理会的话。
项铮坐下,才看见她桌子上皱了的卷子。
为首的五道题全都画着夸张的叉。最后一个可能是力度过于大,结尾处还划破一点卷子。
是不是跑步太多了,状态还没恢复。
项铮胡乱地在心里猜。
意识到她是因为学习才不开心,项铮放下心。
她总是在学习上的事极度认真,对自己极度严苛。
最后一节是自习,老师们都去开集体教职工大会。
周觅就这么趴了一节课,连前桌借课本笔记都是项铮小心翼翼地帮她递过去。
直到打完放学铃,周觅才醒过来。
原来她都疼的睡着了。
喉咙里还是那种血腥味。
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件宽大的衣服,周觅拿下来,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还有一丝茉莉味混杂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味道。
看到自己的桌子上贴着一张白纸。
【家里有点事,今天放学不能和你一起出校门了,给你买的酸梅汤和电解质水。“( ˘ω˘ )”】
还画着他们上课传纸条她经常会画的一个颜文字。
什么嘛,哪里是家里有事,谁信呢。
什么电解质水啊,她才不要喝。
气鼓鼓地喝了口酸梅汤。
生气的功夫,魏溪雨已经气喘吁吁地进了教室。
“周觅!你搞毛啊”
“我都在校门口等你半天了!你竟然还在这喝酸梅汤!”
周觅:?
她是失忆了还是魏溪雨疯了。
她最近都和项铮坐公交一起回家,什么时候说在校门等她?
“放学项铮来我们班找我了,说让我等你,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
回神间,才看见项铮还压了第二张纸条在桌子上。
【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让你朋友魏溪雨在校门口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