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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灰闷的雾 清晰透明 ...

  •   周日下午,周觅在魏溪雨陪同下到分局辨认自己找回来的部分物品首饰。

      本来是准备地铁前往,被魏溪雨拦了下来。

      在周觅无语的眼光下,魏溪雨一定要开着自己的Panamera给好闺闺长脸面。

      到了才知道,车子不能在分局院内停。

      周觅看着被门岗拦下的嘴角抽搐的魏溪雨,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院外马路上车位不算太富裕,找了一圈终于有一个车位。

      一抹普罗旺斯紫利落的倒车入库,低饱和的柔雾紫调在阳光下泛着灰紫光泽,线条利落内敛。

      “妈的,自己的东西,还要跑到警局一件件自证。”
      魏溪雨替周觅鸣不平,使劲按着锁车键,高跟鞋踩地“哒哒”响。

      拿好包下车,两个人穿过马路走到门岗,登记好身份证,没一会儿,胡凡出来接引。

      领着周觅和魏溪雨刷好门禁,往接待室里走,微微走慢了点,悄悄打量了周觅几眼。

      一丝不苟的大光明,没有一丝多余的发丝在脸上。

      阳光洒下来,面部折叠度明暗清晰。

      第一次见到她时,胡凡想,女娲在捏这张脸的时候,一定花费了很长时间。

      因为登记信息的和后续都是和胡凡进行,周觅显然已经没有第一次来的紧绷,多了一点松弛。

      走进接待室,桌子上整齐排列着贴好标签的用透明物证袋密封的东西。

      “这是从赵资安住处的背包里搜到的相关物资,现在请你来提供证据,你的个人财物后会在案件侦办结束后返还。”

      周觅从包里拿出来自己购买的所有首饰、贵重物品的证明、购买记录或者截图、银行付款流水打印的一沓A4纸,接过胡凡递过来的白手套戴好一件件拿起来同她辨认。

      视线落到一条手链上的时候,周觅顿时僵住。

      带钻款蓝色爱心手链,那个时候她不懂,只知道是T开头的一家,价格不菲。

      蓝色爱心已经慢慢变成了蓝绿色,见证着十年光阴的流逝。

      拿起来近距离看到,银色圆珠下的蓝色珐琅爱心吊坠晃动着,那颗小小的钻还是很亮。

      大一暑假,她不小心把上面的珐琅弄掉了,拿去修理铺找人修,大姨还笑着对周觅说:“姑娘啊,这是专柜的货啊,我这修不上,也没有配件。”

      周觅辗转托人拿去专柜才知道,原来这手链要当时那个窘迫的自己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是当时被那个人骗自己,说只有两百块,周觅才收下的。

      为了修好它,周觅省吃俭用了半个月,花了八百多块才修补好了前面的珐琅。

      “这个我找不到购买记录了,也没有证明。

      “因为是线下专柜买的,已经十年了。”

      魏溪雨眼尖,“哎呦,这老古董怎么也在!

      “我还记得你高中毕业以后天天带着,前年咱俩去旅游你不小心弄丢了,咱俩围着酒店的垃圾桶翻了半宿哎!”

      “这条手链确实是我的,下面这个珐琅掉过一次,还有维修过的痕迹,赵资安承认这是他从我这拿走的吗?”

      胡凡一边记录一边回应周觅:“他的口供也承认过这是从你这里拿走的,这是最有力的证明。”

      “权属可以确认,请放心。”

      流程一项项走完,魏溪雨还不解气,直截了当的喊:“那孙子最好关上一辈子。”

      “量刑还是会最终通过法院来裁定,不过只要是犯罪的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压了压声音,胡凡是公事公办以外的同情:“这件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受,周小姐放心,能帮你争取的,我们也会尽量按流程去办。”

      “后续走完发还审批,我会再联系你。”

      周觅冲着胡凡微笑:“胡警官,谢谢你,后续的事,还希望你多费心了。”

      送两人走出分局大门,胡凡转身往办案区走。

      回到办公室,胡凡整理完手头的材料,装订好,走了几步,敲了敲老大屋里的玻璃门。

      项铮刚从一个跨省命案的案情分析会上下来,站在窗户前盯着外面的马路抽烟。

      听见敲门,说了“进”,回头往桌前走,抬手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这是赵资安案所有人的物证材料,辨认这个流程走完了,头儿你看看,签个字。”

      项铮接过卷宗,苍劲有力的大手一页页地往后翻着,扫过文字描述,视线停留在最后一个名字的手链物证照片上。

      胡凡见项铮动作停住,开口道:“这个手链周觅说已经买了十年了,赵资安也承认了是从周觅那里偷拿走的,不过她没有购买凭证了,只能靠使用或占有证据还有相关的证人证言确权。”

      项铮没抬头,把照片取下来拿在手里看。

      胡凡在心里默默划重点。
      嗯,又是吃瓜在一线。

      把周觅和魏溪雨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项铮后,项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在最后一页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胡凡观察着对面人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这周大家辛苦了,今天不出意外,准时下班,暂时松泛点儿。”

       “喜庆早就盼着准时下班的一天呢,他们早就说呢,分局路口新开了一家苍蝇馆儿,听说老好吃了,老大和我们一块去吧?”

      项铮没什么兴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大家伙的邀请:“我没空,你们去吧,多少我来请。”

       “老大万岁!”
      胡凡几乎是弹射起步。

      如果不是还没到下班,项铮真能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憋在局里这几天没吃过饭。

      大腿处传来嗡嗡声,是自己的手机。

      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率先:“哎我说,怎么回事儿啊,群消息也不看,家也不回。

      “我可挺月姨说了啊,半个多月没进家门儿了吧?”

      “还青春期叛逆跟家里犯浑呢?”

      “忙着呢,有事儿说。”

      项铮又重新点上因为胡凡进来打断的烟。

      升起来的袅袅白雾若隐若现。

      白雾后是硬朗精致的五官。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烟瘾莫名有点大,平常案子再棘手,他也没有这样过。

      对面的蒋匀川撇嘴,“我这得了点特级岩茶,这不给回家看我爸吗,顺路给项叔送点过去。”

      “你可真孝顺,韬叔有结石,你还给他往家拿茶叶。”

       “哎,我可没给我爸留,全给你爸了啊。”

      意识到话题有点扯远了,蒋匀川又说:“怎么,我听月姨跟我抱怨呢,让你相看相看大院里杨家的那位小孙女,就是不去?”

      “不是说了,忙呢。”
      “真忙啊,还是心里有别人,还是躲呢?”
      “真忙,也是真躲。”

      “真忙可以,真没那意思,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到时候几家人弄的不好看。”

      蒋匀川也是真心替好友着急。

      几个兄弟父辈都是一个院里长大,到了他们这辈虽然现在没有在大院里,但也是一起长大。

      逗贫、仗义,也没那么多弯弯绕。

      那杨佑茜的爷爷也是和家属院里一众老一辈一样,地位是靠着自己流血拼搏换来的。

      杨佑茜又是杨爷爷最小儿子的女儿,七十多岁,得了个孙女,自然千娇万爱。

      自从铂斯留学回来见到项铮以后,像是着了魔一样。

      杨老爷子派人从中传话儿,言语间,九十多岁的老人竟然对项铮这个小辈儿姿态放的很低。

      大概意思好像希望卖一卖他这老脸。
      成于不成,就当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

      年轻一辈的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该搬出去的都搬出去,就剩下老一辈了。

      院里也有自己的规律,这个跟那个牵着,那个和那个挂着,面上都要维持着体面,都得和和气气地平衡着。

      六七十年代院儿里,就拿住的来说,最显眼的几个幢三层建筑,杨家就在其中住着,站在南山上就能望见。

      比之低一级的,就有其中项家的二层楼,十几栋二层小白楼。

      再低的,是隔着小河的十几栋单元楼,还有住在最边的几十栋宿舍楼。

      可现在呢,杨家的后代们呢。
      蒋匀川想了想,手里还在做其他事,把手机歪头夹上,对着电话接着说。

      “那杨家的,也就指着杨爷爷的光环了,后辈们要是有一个正经做事的,哥们儿都不拦着你娶杨佑茜。”

      “嗯,不愧是要结婚的人,听你正经说点事儿,还真不习惯。”

      项铮长腿交叠,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淡淡笑。

      蒋匀川算是服了对面这人,说正经事儿在那儿东拉西扯的,什么人啊。

      啐了一句:“行,活该你打十年光棍。”

      嘟嘟嘟嘟嘟嘟…
      先挂掉电话的蒋匀川堪比受气的小媳妇,点开未婚妻叶向晴的微信,找安慰去了。

      项铮打开手机里微信,发小群里常年99+。

      一帮大男人,又不是高中那会儿了,怎么还这么能说。
      可能是蒋匀川马上要结婚,平常就能侃能聊一帮人更来劲儿了。

      项铮知道,蒋匀川都能打这个电话找自己,他可以躲杨佑茜,但是今晚这趟回家是躲不过的。

      …………

      魏溪雨要谈下一部戏,把周觅送到自己家小区门口就急急忙忙调头去见制片人。

      闹了一个周末,最后的半个休息日了,周觅也想一个人转转。

      溜达着不知不觉走到小区里的体育馆,

      半包围式的透明球馆,从外面可以看到几个二十左右的男孩在打篮球。

      几个人跑动着,显然已经打过一会儿了,每个人都被汗水打湿的额头反着亮晶晶的光。

      “传球啊!嘛呢?”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在喊。

      其中一个男孩看着跑过来的男孩,利落地在三分线外一步起跳后仰。

      顺着球的弧度,转向篮筐,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周觅脚步黏在原地,记忆里也有一个人投的这么好的三分球。

      ………………

      二零一五年九月。

      高二开学分班前的篮球场上,汗水已经打湿一众追风少年的后背,发梢上的汗珠顺着鬓角,下颌缓缓而下。

      不过好像并不能减少他们的热情。

      路东霖正抢了球抱着往前冲,纵身起跳预备投篮,奈何起跳不稳,球擦着篮筐弹了出去。

      场外观战的几个男同学:“霖子!你在给篮筐挠痒痒呢?”

      “没劲儿了没劲儿了,换人!”

      路东霖累的气喘吁吁,耷拉着两条大长腿毫无形象的瘫在场边灌着矿泉水。

      揉着两条发酸的腿,“累死我了!”

      周跃安撇着嘴看着场上还在不知疲倦的两人,吐槽:“那俩,怎么就使不完的劲呢,天天被他俩爹当成兵似的训,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正攻防拉扯,项铮很快拿到机会。

      球落下,被他利落的接住。

      拿着球的手腕骨线条清晰干净,侧身一晃,轻松甩开阻拦。

      抱着篮球大步冲刺起跳,在空中划出一条干净利落的抛物线,单手狠狠扣进篮筐,又快又准,震地篮筐都微微打晃。

      旁边观战的路东霖眼前一亮,:“牛啊兄弟,又背着我们苦练技术了。”

      重新开局,跑动传球,篮球在地面咚咚作响,不知是谁又投中了球,咣咣声仿佛要把篮筐砸歪。

      “传球啊,别慢!”

      “接球!”

      球飞出去瞬间恰好偏离了项铮预设的力度,直直飞向球场花丛前的小路。

      那灌木丛有半人高,如果不是刻意看,两边的人也注意不到彼此之间的动作。

      十分钟前,周觅和魏溪雨坐在小路边的椅子背英语短语,刚起身,还没看清朝她飞来的巨物,就被篮球砸的“砰”一声,正中额头。

      那球仿佛知道自己杂中了人,弹了几下,又幅度越来越小的弹跳着,越跑越远了。

      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地往后踉跄半步,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脑门。

      周觅白皙的额头一下子红了起来。

      路东霖无语地往项铮那里看去。

      “项铮,开学三天来这是第三个了。”

      “妈的,迟早把灌木丛薅秃了,看谁还上赶着往篮球上撞。”

      显然,路东霖把周觅也当成了前两天那两个不怕疼,生往篮球上撞,就为了能和项铮几个人说上几句话的女生。

      正在兴头上被打断,路东霖说话也不遮掩。

      “喂!你说话小心点,什么叫往篮球上撞?”

      魏溪雨一副要打架谁怕谁的架势替周觅打抱不平。

      项铮站在周觅前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额头,想轻轻拨开她的碎发查看。

      “别动。”
      周觅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白皙干净,五官立体。

      眉骨山根生的高,利落起伏在他的脸上,眼尾狭长凌厉,独独属于少年人的桀骜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后褪去。

      对这几个人,周觅有点了解。

      不想过多产生交集,周觅拉着魏溪雨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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