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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深夜撞见,实据雏形 李红梅夜里 ...

  •   十月末的一天晚上,李红梅从邻村姑姑家回来,抄近路走村西头那条小道。那天姑姑家杀年猪,留她吃了夜饭,她回来得比平时晚,天已经黑透了,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秋风吹着路边的枯草,沙沙地响,她裹了裹夹袄,走得有些急——她想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工。她没想到,这一走,会撞见她想了一年多也没撞见的东西。
      她走到村口西头那片枣林附近时,忽然看见前面影影绰绰有两个人。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往路边的树后头一躲,蹲了下来。等她看清那两个人影,心口猛地一跳——一个是周守勤,另一个,是邻村那个老孙家媳妇。
      只见周守勤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递了过去;老孙家媳妇接过来,掂了掂,又掀开一角看了看,末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周守勤手里——借着月光,李红梅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卷着的小纸卷,像是一沓钱。
      李红梅蹲在树后头,大气也不敢出。她看得真切:周守勤接过那沓钱,没有数,揣进怀里,又四下看了看,才转身走了;老孙家媳妇也抱着包袱,沿着小道,往邻村方向去了。李红梅把那几个动作,一个不落地看在眼里:递包袱、掀角看、数钱、揣钱、四下看。她忽然有些得意——周守勤四下看的那一眼,没看见她。她躲得快,躲得对。
      李红梅蹲在树后头,半天没动。她心里翻江倒海:她看见了——她真的看见了!周守勤深夜交接,抱着包袱,还收了钱!这就是“人赃并获”!她的心狂跳起来,手心全是汗。
      她等那两人都走远了,才从树后头出来,站在刚才那两个人站过的地方,看了看地上——什么也没留下。她又看了看来路,把那两个方向、那个时辰,牢牢刻在心里。
      回到家,她饭也没心思吃,先进了屋,把门关上,摸出那个小本子。她提笔,手还有点抖,一笔一画地记:“十月末,深夜,村西枣林边,周守勤交一包袱给老孙家媳妇,收了钱。包袱沉,像是成衣。”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添了一句:“这是她跟外人交接东西,第二回被我撞见。”她写完,又想了想,把那一行的“像是成衣”四个字,描粗了一遍。她怕自己将来忘了,忘了今晚看见的那个包袱有多沉。
      她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又在抽屉边站了一会儿。她想起74章那回——那回是“小布包”,她拿不准是什么;这一回,是“成衣”,是“钱”——她心里那杆秤,终于有了分量。
      她吹了灯,躺下,可怎么也睡不着。她想着那沓钱,想着那个包袱,想着周守勤那张脸——那么安分的一张脸,背地里干着这种事。她心里又恨又痛快:恨的是周守勤装模作样,痛快的是,她终于抓到了把柄。她翻了个身,又想:光记下来还不行,得让这本子有用。可她一时也想不出怎么用——举报,她不敢;跟人说,没人信。她得再想想。想着想着,她又想起周守勤平时在车间里那副老实的模样,心里那口气,又往上顶了顶。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心里那句憋了一年多的话,终于冒了出来。她没说出来,只在自己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周守勤,你也有今天。”她念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周守勤还没“栽”呢,她只是记了一笔。可她心里那口气,总算有了个去处。她还在等——等下一次,等一个更实的把柄。可她也知道,她手里的本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没用的本子了。它有了第一笔“实据”,就会有第二笔、第三笔。她等着。窗外的风,一夜没停。她睁着眼,把那行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精神,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她还梦见自己拿着那个本子,站在一堆人面前——那些人都看着周守勤,周守勤低着头,一声不吭。她笑了笑,笑醒了。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她躺在床上,又回味了一会儿那个梦,才起来梳洗,揣着本子上工去了。走在路上,她特意绕到村西头那片枣林边看了看——白天的枣林,光秃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心里想着:昨晚那一幕,就像这枣林,白天看不出痕迹;可她知道,那桩事,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深夜撞见,实据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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