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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冬衣预定,深夜交接 老客提前预 ...

  •   十月底,赵家嫂子捎了话来:“守勤,我娘家那边,想请你做两件棉袄。料子她们自己带,就求你出手工。入冬前能赶出来不?”
      周守勤听了,没有立刻应。她先在心里掂量了一遍:眼下清查刚过去一个多月,风声是松了些,可毕竟没彻底凉透;棉袄是成衣,比改衣裳扎眼,量也大,一做就是两件。她想了想,回话道:“嫂子,两件我接,可说好了,就这两件,年前不再接了。料子带来的时候,我先看看成色。”她心里其实还压着一层考量:棉袄料子是人家自带,她只出手工,来路干净,就算被人撞见,也说得清——是“帮亲戚做件衣裳”,不是“倒卖成衣”。这个分寸,她掂量过了,才应的。
      赵家嫂子那边应得痛快。隔了两天,料子送到了——是邻村刘家媳妇和另一家的,都是厚实的蓝棉布,成色不错,是正经的冬料。周守勤摸了摸,心里有了数。她跟来送料的人说好了:“半月后来取,到时候再说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每天晚上都做到大半夜。棉袄不比夏衫,工序多:絮棉花要匀,领子要立,袖子要合身,前襟要利落。她把手头的活儿,一样一样排了顺序:先裁片,再絮身,再上领,最后收袖口。白天在厂里踩一天的机器,晚上回来接着做,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她就揉一揉,接着来。她心里清楚:这一单,做的不光是两件棉袄,是她的“冬一号”头一回应客——做砸了,招牌就砸了。她做了拆、拆了做,一件做了五六个晚上。屋里不敢点大灯,只点一盏小油灯,光罩着针线筐那一小块。她低着头,一针一线,把心里那点“冬一号”的样子,做进衣裳里。做领子那天,她絮了又拆、拆了又絮,前前后后试了三回——领子立不住,肩膀就塌;领子立得太硬,脖子又磨。最后那版,她拿手捏了捏,又让周晓试了试,才定了。周晓穿上身,肩膀挺起来,领子服帖,转了个圈,说“不勒”。她这才收了工。做针线这行,差一分,上身就是两个样——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周晓穿着那件半成品的棉袄,转了个圈,说:“姐,这袄子真暖和。”她笑了笑,把袄子脱下来,接着絮袖子。
      两件棉袄做好那天,她又在灯下检查了一遍:针脚匀净,棉花絮得厚实,领子立得住,袖口收得利落。她这才把两件棉袄叠好,包进一块旧包袱皮里。
      交接安排在深夜。她跟赵家嫂子说好,亥时过后,在村口西头那片枣林边上碰面。那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抱着包袱,摸黑出了门,贴着墙根走,一步一步,脚下无声。风很凉,可她手心全是汗。
      枣林边上,赵家嫂子带着刘家媳妇已经等着了。双方没有多话,包袱换钱,钱数好,各自散了。那两件棉袄递过去的时候,刘家媳妇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摸了一把领子,轻声说了句:“这活做得细。”周守勤没接话,只笑了笑,把钱揣好,转身走了。她不想多待——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人看见的风险。周守勤揣着钱,还是贴着墙根往回走。走到半路,她停下来,贴着墙缓了一口气——心跳得厉害,后背也湿了一片。
      她回到家,把门插好,把钱压进木箱底,才坐下来。她坐在黑暗里,想着刚才那一幕,心里又慌又踏实:这一单,是她重生以来,做的最“大”的一单;可她也清楚,做完这一单,入冬前,她不会再接了。钱赚不完,命只有一条。她坐了一会儿,又起来,把那两件棉袄的尺寸、用料的数目,在心里记了一遍——账照旧只记在脑子里,一个字不落纸上。她这才吹了灯,躺下。黑暗中,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心里想着:入冬前,收了。冬天,她老老实实上班,一步不乱。她又想:等开春,要是风声顺,她再慢慢把活儿捡起来;要是不顺,她宁可歇着,也不冒那个险。她这条命,这双手,比什么都金贵。她想着想着,眼皮发沉,才慢慢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一宿无梦。第二天上工,她照常踩机器,手稳,心也稳——夜里那场交接,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她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把日子过成平常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冬衣预定,深夜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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