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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秋冬需求,版型添录 轮休日周守 ...

  •   入冬前的最后一个集市,比往常热闹。周守勤轮休,跟着张桂兰去赶集,打算扯几尺棉布,给家里人做冬衣。集市上人挤人,卖白菜的、卖山货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先没急着买,拉着张桂兰在集上转了一圈。张桂兰要扯几尺厚棉布,拉着她在卖布的摊子前比了半天价;周守勤嘴上应着,眼睛却往别处看。她看得仔细:卖布摊子前,围着最多人的,是卖厚棉布和花布的那几家;摊子上摆着的成衣,就那么几样——蓝的、灰的棉袄,黑布罩衣,还有几件小孩子的棉裤。买的人摸一摸,问一问价,多半摇摇头走了,嫌贵。卖成衣的摊主也不恼,扯着嗓子吆喝:“不贵了不贵了,这料子,这手工,你找谁做不得这个价?”
      她听见一个妇人跟卖布的搭话:“这棉袄,得多少钱?”“八块。”“八块?抢钱呢?我自己扯布做,六块都用不了。”“那你倒是会做啊。”“会做,就是没有好样子,做出来跟口袋似的。”那妇人叹了口气,走了。
      周守勤站在旁边,把这话听了个满耳朵。她心里暗暗记下:棉袄,罩衣,儿童新衣——这三样,是眼下最紧俏、也最缺的。不是没人会做,是会做的人做不好;做得好的人,又不敢接活。她还留了个心眼,又转回那几家卖成衣的摊子前,蹲下来,摸了摸摊上的棉袄:针脚稀,絮的棉花不均匀,领口也不服帖。她心里有了底——这样的货色,都能卖到八块;她要是做,同样的料子,能做得比它合身两成。做衣裳这行当,手艺就是本钱。她想起车间里那些女工——论手艺,都能踩几针,可真要做出“合身”的衣裳,十个里有八个不行。这年头,会缝的遍地都是,会做的百里挑一。她要做的,就是那个“会做的”。
      她又转了一圈,留意到集上卖的最好的,是那种厚实的蓝布罩衣——大人小孩都穿,耐脏,耐磨,一件能穿好几年。她心里有了数。
      回到家,她趁家里人都歇下了,把版型本拿出来,在灯下翻开新的一页。她提笔,先用暗记写了几行:冬一号——棉袄,厚实、合身、领口要收;冬二号——罩衣,耐脏、前襟加护布、袖口收一分;冬三号——儿童冬裤,膝盖加厚,裤脚挽边。她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画着样子:怎么排料最省,怎么收腰最利落,怎么让小孩子穿上不勒肚子。
      她画完最后一页草图,放下笔,看着那几行暗记,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答案——要是将来真开铺子,先卖什么?先卖这些。这个答案,不是她拍脑袋想出来的,是她在集上,一个摊一个摊看出来的:棉袄人人都要穿,罩衣家家都穿得起,孩子的衣裳,大人舍得花钱。三样里,她最拿手的是棉袄,最稳妥的是罩衣,最有人情的是孩子衣裳。三样搭着来,铺子就撑得起来。这些衣裳,家家户户都要穿,做得好,不愁卖;做得合身,就有人念你的好。她从最实在的开始,一步一步来。
      她合上版型本,又压回箱底。窗外,秋风吹着院里的老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她坐在灯下,心里那点打算,像这秋风里的火苗,明明灭灭,却一直没熄。她又想:开店先卖冬衣,这是眼下想得最清的一件事;可开店卖货,得有店面、有执照、有本钱,还得有“允许”。眼下,政策才刚露头,她还得等。可她已经不慌了——她心里有了单子,有了样子,有了攒下的本钱,就差那阵风,和那扇门。她合上本子,又拿起笔,在扉页的角落,添了一个小记号——那是一扇门的简笔,门缝里透着光。她看着,笑了笑,把本子压回箱底。这门,她迟早要推开。

      她又想:等政策真落地那天,她头一个要去公社问问,办个执照要啥手续。她不怕等,她怕的是等来了,自己还没准备好。如今,她准备好了——单子有了,样子有了,本钱有了,手艺也有了。往后这冬天,她白天上班,夜里琢磨,等天暖了,心里那点打算,也就熟了。她吹了灯,躺下,想着集上那些买不到合身衣裳的人,心里那点劲,又足了几分。她又想:等明年开春,她要把这几样冬衣的样子,再画细些,画到闭着眼都能做出来。手艺这东西,一天不练就生,她不能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秋冬需求,版型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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