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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清查上门,干净过关 清查组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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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查是九月初上门的。那天上午,周守勤正在厂里上工,张桂兰在家晒豆子,远远看见两个人从村口走过来——一个是街道办事处的干事,一个是老周支书。两人一路走到周家院门口,站住了。
张桂兰手里的簸箕差点没端稳。她强撑着笑脸迎出去:“支书,干事同志,这是……”
老周支书摆摆手,语气很和气:“嫂子别慌,就是例行看看。这回清查,挨家挨户走一遍,你家也看看,看完就走。”
干事进了院,先看了看院角堆着的柴火,弯腰在柴垛前站了站——周守勤藏在墙洞里的那个油纸包,就在柴垛底下,隔着一层砖,一层干柴。干事没伸手翻,直起身来,又进屋转了一圈,看了看柜子、炕席,问了句:“家里有人做衣裳卖不?有没有收布卖布?”
张桂兰的嗓子发紧:“没有没有,我家就是种地的,我闺女在厂里当工人,天天上班,哪有工夫做那些。”
干事点点头,又看向周建国。周建国蹲在门槛上,闷声应了一句:“就是上班,老实上班。”
干事没再多问,转了一圈,见院里屋里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便点了点头,说了句:“行,没问题。”老周支书在一旁陪着,末了说了句:“周家是老实人家,我都知道的。”临走,干事还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老哥,好好种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周建国闷声应着,把两人送出院门。
周守勤中午下工回来,才知道家里来过人。张桂兰一见她,先把她拉进屋,压着声音说:“上午来人了,翻了一圈,走了。我腿都软了。那个干事还问了句‘家里做不做衣裳’,我说不做,他说‘那就好’。”周守勤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拍了拍母亲的手:“没事,娘,咱家又没那些东西,查也是白查。”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那墙洞、那绳结,都过了一遍——该藏的藏了,该防的防了,没人翻得出来。她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跟张桂兰说:“娘,往后有人来,你别说太多,就问一句答一句,答不上来的就说不知道。”张桂兰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嘴严着呢。”
下午,她在村口遇见老周支书。老周支书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捏着烟袋锅子,看见她,招手叫她过去:“守勤啊,上午去你家看了,你家干干净净的,好。你这闺女,在厂里好好上班,本本分分的,挺好。”他说着,还夸了一句:“周家这闺女,本分。”
周守勤笑着应了:“支书放心,我就是个工人,天天上班。”老周支书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摆摆手:“行了,去忙吧。”周守勤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老周支书又叫住她:“守勤,你爹娘年纪大了,家里的事,多担着点。年轻人,路还长,稳当比啥都强。”这话听着是家常叮嘱,可周守勤听得出,里头还压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她回头应道:“支书放心,我记下了。”周守勤应了一声,走了。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周支书还站在老槐树底下,望着她这边,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心里记下了这一眼。老周支书是村里主事的,见过的人多,也经的事多。他这一眼,不像是在看一个“本分闺女”,倒像是在看一个他看不太透的人。她想起去年冬天,村里也传过一阵闲话,说她不安分;那时候老周支书看她的眼神,还没有这么深。如今,她在那眼神里,读到了一点东西——像是掂量,又像是记挂。她低下头,脚步没停。她心里清楚:这一关,是过了;可老周支书心里那点疑影,怕是也种下了。她也不怕——她行的正,坐得直,就算他心里有疑影,也查不出什么实据来。她怕的,从来就不是疑影,是实据。晚上,她又摸进柴房,把砖取下来,把油纸包抽出来看了一眼——布还在,绳结还是她打的那个样,没人动过。她把包塞回去,砌好砖,才彻底放心。
回到家,张桂兰已经把饭做好了,见她进门,先打量了她两眼:“支书跟你说啥了?”周守勤洗了手坐下:“就是夸咱家本分,让我好好上班。”张桂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支书是好人,他说的话,你听进去。”周守勤应了一声,低头扒饭,心里却把那句“年轻人,路还长,稳当比啥都强”,又品了一遍。她想起前世听老前辈说过的话:做生意,三分靠本事,七分靠稳当。稳当,不是胆小,是把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老周支书不懂她的心思,可他这句话,歪打正着,正说在她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