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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闻风停供,余料入账 老赵闻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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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贴出来的第三天,老赵那边也来了信儿。捎话的人趁着天黑,把一张纸条塞进周家院门的门缝里——这年头,村里传话都兴这么干。周守勤夜里出来倒水,脚下踢到一张纸,她弯腰捡起来,借着月光一看,只有一行字:“风声紧,停一阵。老地方见。”字是铅笔写的,歪歪扭扭,没头没尾。她捏着那张纸条,先回了屋,把门掩上,才又看了一遍。
她把纸条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字,才把它扔进灶膛里烧了。老赵这个人,别的不说,嗅觉是真的灵——他常年在灰色地带跑,风吹草动比谁都先知道。他主动停供,说明这回清查不是走过场,是真的要动真格的。
烧了纸条,周守勤坐在灶膛前,看着火苗暗下去,心里把那笔账过了一遍:她手里还有半卷素棉布,老赵上回掺次的货她挑走了几尺,加上碎布包里的存货,做个十来件衣裳都够了。清点下来,心里有数,一分不乱。她也琢磨起老赵这个人:他主动停供,一半是怕查,一半是怕她出事连累了他——布贩子这行当,最忌讳的就是“惹上官司”。他停供,她反而放心:这说明老赵知道轻重,不会在风头上给她递刀。
第二天是轮休。她起得比平时早,趁家里人都还没醒,摸进柴房,把那个油纸包和藏布的位置,一样样翻出来重新过了一遍。她蹲在柴垛前,把布包解开,一块块摊开数过:素棉布,整的几尺,是上回从老赵那儿拿的,留着做正经成衣;碎的几块,是厂里攒的边角料,做小件、练手用;的确良,半截,是做夏衫剩下的;还有几块杂色棉布头,是做补丁用的。她数完,在心里记了一遍——哪块布是干什么用的、从哪来的、还剩多少,她心里门儿清。她又一块块原样叠好,包回油纸里。
这一回,她没有把油纸包塞回原来的地方。她想了想,把它挪到了柴垛底下更深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块活动的砖,砖后头是墙洞,是她上个月修柴房时无意发现的。当时她正搬柴,脚下一滑,撞在那面墙上,一块砖松动脱落,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洞。她当时没声张,又把砖塞了回去。如今,这个洞派上了用场。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洞不深,刚好够放这个油纸包。她把包塞进去,又把砖原样砌回去,拿脚踩实了,又蹲下看了看,看不出任何痕迹,才直起身来。
晚上临睡前,她又不放心,摸进柴房,把砖头取下来,把布包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布还在,油纸还在,一样不少。她把包塞回去,砌好砖,末了,又把包口的绳结解开,重新打了一个结。这个结的系法,跟她平时打的不一样——她换了一种城里人常用的打法,看着差不多,可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样做的意思是:万一有人翻动过这个包,哪怕把东西放回原样,绳结也会告诉她“有人动过”。她打完结,又看了看,才把包放回墙洞里。她又把砖砌好,踩实,退后两步看了看——从外头看,那面墙平平整整,跟旁边几块砖一模一样,谁也想不到砖后头藏着东西。她这才放了心,拍拍手上的灰,回了屋。
夜里她躺下,把这一天的活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布清点完了,账记牢了,藏处换好了,绳结也换了。她心里踏实了些。清查是清查,只要东西在、人稳,就翻不了船。她又想:等这阵风过去,她还得跟老赵把话说清楚——往后供货,价可以商量,可“风险”两个字,要摆在明面上讲;谁也别瞒着谁,出了事,各担各的。她合上眼,窗外秋虫唧唧地叫,她听着,慢慢睡了过去。临睡前她又想:等清查结束,她得抽空跟老赵碰一面,当面把话说透——往后供货,价可以商量,可“风险”两个字要摆在明面上;他要是觉得风声紧,提前打招呼,她这边也好早做安排。渠道这东西,用得着的时候是路,用不着的时候就是险。她要把这条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她想着想着,才觉得眼皮发沉,一翻身,睡了过去。梦里,她还在一针一线地做衣裳,做着做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惊醒了,屋里黑着,什么动静也没有——原来是个梦。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这回睡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