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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失望再忍,借刀之心 李红梅眼看 ...

  •   清查那几天,李红梅的心一直提着。她在车间里竖着耳朵,听人议论清查的动静;下了工,又忍不住绕到村口,远远看那张告示。她早早就在盼——盼着这回清查,能查出点什么来。她甚至想过,要是清查的人真从周家翻出什么东西来,那她这小本子,就算没白记,她这一年多受的闷气,也算有了出气的地方。
      可结果让她失望了。她托人打听,又自己远远看了一回,周家干干净净,清查的人进屋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老周支书还夸周家“本分”——这句夸奖,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蹲在自家门口,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就查不出来呢?周守勤天天那么安分,可越安分,她越觉得假。她不信周守勤是干净的,她信自己的眼睛。那天下午在车间,她走神走得厉害,手上缝错了三回,被王桂香说了一句“李红梅,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她讪讪应着,把线拆了重缝,可心里那点念头,反倒更压不住了。
      夜里,她坐在灯下,把那个小本子又翻出来。本子上记的那些日子、路线、碰头的人,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没劲:这些东西,没一样能拿出去说。她想起去年那回,周守勤被人上门查——她站在人堆里,盼着能查出点什么,结果人家干干净净,啥事没有;那会儿她心里又空又涩,像憋着一口气。如今这口气,又顶上来了,可她还是拿周守勤没办法。她甚至想过,干脆把本子交到街道去,让干部自己查——可她刚这么一想,自己就先怕了。她怕的不是周守勤,是怕查到最后,又是自己落一身不是。她太清楚自己的名声了:去年那几回,她把“李红梅”三个字,糟蹋得差不多了。要是这回再闹一出空头举报,往后她在车间里,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她捏着本子,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周守勤太精,怕的是自己再栽一回。
      她怕什么?她怕又像去年那样,话还没落地,先传得满村都是;她怕到时候周守勤没事,自己反倒落个“诬告”的名声;她更怕引火烧身——万一干部追查这举报是谁写的,查到她头上,她李红梅在车间里那点脸面,就彻底没了。
      她把本子合上,又翻开,心里两个声音打着架。一个说:算了吧,周守勤那人太精,你斗不过她;另一个说:你忘了她是怎么爬上去的?你再忍,她就要爬到组长头上了。她想起去年自己那些跟头——造谣没人信,告状没人理,连阿翠都跟她疏远了。要是这回再栽一次,她在这车间里,就真成了笑话了。她捏着本子,指节发白,末了,还是把本子锁进了抽屉。锁上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页纸上记的字——那一笔一画,都是她这一年多的心血,她舍不得扔,也扔不掉。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已经陷进去了:不是她不想放手,是放不了手。周守勤在她心里,已经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可她没有把本子扔掉。她反而把本子又拿了出来,翻开新的一页,提笔,一笔一画,把“人赃并获”四个字又描了一遍。描完,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想着:清查查不出,是她藏得好;可一个人藏得再好,也有露馅的时候。她要等,等一个清查查不到、她自己撞见的机会。
      她吹了灯,躺进黑暗里。窗外秋虫唧唧地叫,她睁着眼,在心里把那四个字又念了一遍:人赃并获。人赃并获。她等着。她又想:光等也不行,得长个心眼。往后周守勤要是有什么动静,她不能再远远看一眼就放过——她得看仔细,看清楚,最好能看见她“交货收钱”的那一瞬间。她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涌上来,可手里那点劲,还捏着被角,攥得紧紧的。第二天一早,她又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开新的一页,把昨天记的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才揣进怀里去上工。路上,她遇见阿翠,阿翠问她:“红梅姐,你这两天咋老走神?”她笑着说没事,心里却想:不能让人看出来。她要是让人看出她在盯周守勤,风一吹到周守勤耳朵里,她这一年多的功夫,就全白费了。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往后盯,得换个法子——不能老在村口蹲着,也不能老在车间里瞟。她得找个不打眼的由头,比如走亲戚、赶集,顺路看两眼。这样就算被人撞见,也说不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失望再忍,借刀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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