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勤的针与布》锦绣芬芳

8、职场卡压，伺机抓柄 回到工厂，

　　重回工日。
　　经过轮休一日的缓冲，车间氛围看似彻底回归平静。
　　无人再提前日争执，无人再刻意排挤。
　　所有人都以为周守勤已经彻底收敛心性、安分做工。
　　只有周守勤自己清楚，盯梢从未停止。
　　清晨领料，是车间每日最先上演的无声战场。
　　布料、辅料、线团好坏不均，先到先得，晚来只能捡剩。
　　领料口前排着队，人人手里攥着领料单，眼睛都盯着那堆料子，盘算着怎么多挑点好布。
　　这日一早，李红梅刻意抢在最前面领料，故意把平整好布全部抢空，故意把残缺、偏色、跳线多的残次布料，全数留给后面的人。
　　尤其针对周守勤。
　　她领完料，还特意绕到周守勤工位前，把剩下最差的那摞布往桌上一撂，假惺惺道：“守勤，你手艺好，好料让给别人，你慢慢做，不着急。”
　　话里带刺，周围几个女工都听出来了，却没一个人吭声。
　　不仅如此，她还暗中使坏，顺手把周守勤工位旁的剪刀、小尺、针线包全部挪走藏起。
　　等周守勤落座，工位空空如也。
　　没有工具、没有好料。
　　摆明了就是要让她难做、做慢、出纰漏、扣产量。
　　阿翠、阿莲几人冷眼旁观，暗暗看好戏。
　　等着看周守勤慌乱出错、被组长训斥。
　　换做从前，原主只能手足无措、默默吃亏、忍气吞声。
　　但周守勤半点不乱。
　　她眸光淡淡扫过四周，没有找人争吵，没有当众翻找，更没有失态质问。
　　她太清楚李红梅的心思——就是逼她失态、逼她闹事、逼她再次出头，好坐实她“不安分、爱惹事”的名头。
　　她偏不如愿。
　　周守勤直接去工具架，重新申领一套新工具，动作平静从容。
　　领工具时，保管员多看了她一眼，她也不多解释，只道：“我的工具不知被谁挪走了，麻烦给我补一套。”
　　话不多，却把“被挪走”三个字说得清清白白，既没点名，又留了余地。保管员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利索地补给她一套。这一幕落在李红梅眼里，她眼皮跳了跳，没料到周守勤连闹都不闹一下。
　　随后低头看向手里的残次布料。
　　厚薄不均、布面瑕疵多、极易走线歪斜。
　　是全车间最差的一批料。
　　可她眼底没有半点烦躁，只有冷静的规划。
　　残料难做，别人是短板。
　　对她，是藏拙最好的掩护。
　　整整一上午，她稳扎稳打、微调手法、规避瑕疵、修正布面误差。
　　别人做残料，成品全是毛病、褶皱、歪斜。
　　她做残料，依旧工整合规、不出半点差错。
　　速度不快不慢，产量不高不低，完美卡在安全线内。
　　全程无错、无漏、无把柄。
　　李红梅时不时转头窥探，一次次落空，眼底急躁越来越重。
　　刁难没用、挑刺没用、卡料没用。
　　周守勤像一堵稳墙，任她风雨敲打，纹丝不动、不露破绽。
　　午休将至，车间即将收工。
　　李红梅不甘心就此作罢，故意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试探与阴恻：“周守勤，你最近休班总往村西头跑，干嘛去了？”
　　终于，她把盯梢的目的摆上台面。
　　她查到了线索。
　　周守勤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淡淡道：“摘菜、走亲戚。”
　　四两拨千斤，轻轻挡了回去。
　　李红梅追问：“摘菜用得着跑村西头？那边地又不是你家的。”
　　周守勤抬眼，神色平淡：“菜地茬口不同，村西头那几垄菜长得嫩，我娘让我去挑新鲜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去处都替她娘圆上了。
　　李红梅噎住，找不到破绽，只能冷哼一声走开。可周守勤心里清楚，这一关是过了，下一关未必这么好过。她垂下眼帘，把李红梅这个动作牢牢刻进心里。
　　傍晚收工，她最后一个离开车间。路过仓库时，余光扫过那堆待处理的边角料，脚步没停，心里却把那道门的位置又记了一遍。她知道，风头正紧，眼下什么都做不得，可有些东西，越早看清楚，往后才越走得稳。
　　这晚躺在炕上，她借着窗外的月光，把白天的领料风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红梅使的招越来越脏，往后只会更甚。她不怕刁难，怕的是刁难里裹着的算计。窗外虫鸣声起，她合上眼，心里只剩下四个字：稳住，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