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勤的针与布》锦绣芬芳

20、意外来客，暗埋伏笔 县轻工局来

　　日子在紧绷的蛰伏里缓缓往前淌。
　　车间流水线日复一日，缝纫机哒哒作响，单调重复。周守勤埋首做工，姿态平稳，看起来和车间里任何一个安分守己的女工没有两样。
　　这天下午，厂里临时来了几个外单位的人，是县轻工局过来考察车间生产情况的。
　　王桂香高度紧张。她提前把各工位的活计检查了一遍，反复叮嘱所有人认真做工、不许闲聊、不许出错，连平日偷懒磨洋工的工人都绷紧了皮。整个车间气氛压得沉沉的，只有缝纫机的声响连成一片，比往日更密、更急。女工们头也不敢抬，手里的活都做得格外卖力，生怕在上级面前露了怯。
　　一行人慢慢巡看，路过各个工位，随手抽查成品。走到周守勤工位前，带队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拿起她刚做好的工装，翻来覆去细看针脚，又沿着领口、袖口摸了一遍，指腹在走线上来回碾了碾。
　　“这活做得不错，走线匀，边角处理得干净。”他随口夸了一句，转头问王桂香，“这个女工是老技工？”
　　王桂香心里一紧，连忙回话：“叫周守勤，进厂没多久，平时还算踏实。”
　　她嘴上应着，心里悄悄捏了一把汗，生怕周守勤又展露太多本事，太过惹眼，在上级面前出风头。这几年厂里上上下下都讲究不出错、不出彩，她最怕的就是手下的人太冒尖，招来麻烦。
　　周守勤垂着眼，安安静静，不多说一句话，没有借机攀谈，也没有半点得意。手里的针线稳稳落着，仿佛被夸的只是旁人的活计。前世在集团里，她早就懂得一个道理：风头越大，靶子越大。这个年代更是如此，越是被上头记住的人，越容易被盯上。她要的不是让人记住，是让人忽略。
　　考察的人夸了两句，便往前走了。周守勤依旧低着头，连目光都没抬一下，只是捏着布料的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这一幕，落在李红梅眼里，酸涩和嫉妒又翻涌上来。凭什么周守勤总能得到旁人的认可？凭什么一个处处被她针对的人，反倒一次次被上头夸？她攥紧手里的布料，指节发白，心里的算计又沉了一分。
　　收工之后，周守勤回到家里。晚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收拾利索，院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打开门，是之前找她改过衣服的李嫂。
　　李嫂神色有点着急，左右张望一番，确认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守勤，我娘家妹子要结婚，想做一件贴身的褂子，料子她自己带来了，想找你做。”
　　“她不敢去找陈婶，听说那边有人留意，思来想去，就想来找你。工钱好商量。”
　　周守勤心头一动。
　　这不是简单的改衣，是做一件新衣裳。难度更高，耗时更长，一旦出了纰漏，风险比单纯改衣服大得多。可同时，这也是一次机会——她可以试着做一套合身的新式剪裁，看看市场对新款式的接受度，摸摸这个年代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沉吟片刻：“料子先放你那边，我想想。最近风声太紧，容我考虑两天，回头给你回话。”
　　李嫂见她谨慎，也不强求，点点头：“好，我明白，你稳妥些。”
　　送走李嫂，周守勤关上院门，靠在门框上，望着沉沉夜色出神。
　　做新衣，是诱惑，也是陷阱。一旦这件新衣流出，被人看见，款式新颖，很容易引来旁人的注意，更容易被李红梅抓住把柄。她太清楚李红梅现在的状态——那人已经咬死了她的疑点，正愁没有实据，一件新式样的成衣，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她面前摆着一道选择题：是继续守着小修小补，缓慢攒钱；还是冒多一层风险，试着承接第一件成衣订单。修修补补，赚的是辛苦钱，慢，却稳；做新衣，利润翻倍，名气传得更快，可一旦露馅，就是灭顶之灾。
　　夜风从院墙上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盯着黑暗里自家的屋檐，心里清楚，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风口要等，可日子也要过；她不能为了安全把自己困死，也不能为了钱把命搭进去。她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每一个选择的分量，直到院里的鸡叫了头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夜色沉沉，院内安静。
　　前路的机遇就在眼前，可暗处的猎人，依旧潜伏在四周，静静窥伺。她要做出的，是一场关乎安危的抉择。

作者有话说

第一份成衣订单找上门，诱惑和风险同时压到她面前，她要做出一场关乎安危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