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勤的针与布》锦绣芬芳

19、刻意疏离，划清边界 周守勤听从

　　听过陆峥的提醒，周守勤当天就定下了调整的方案。
　　疏远陈婶，慢慢切割绑定的关系。不撕破脸，只是减少登门频次，把两人在旁人眼里的关联，一点点抹平。
　　往日里，她隔一两天就会去陈婶那边一趟，送把青菜、带几个鸡蛋，聊几句针线，顺道把客人捎来的活接回来。从这天起，她不再主动上门，不再捎带人情。陈婶托人带话过来，说有活，她也斟酌着挑，只接风险最低的，并且说好：不再经由陈婶转交衣物、钱款。
　　头几日最难。习惯了隔天就去一趟，冷不丁要彻底断掉，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她逼着自己改了路线，上下班宁可多绕半里路，也不从村西头走。碰见熟人问起，只说家里活忙，抽不开身。
　　改由主顾寻个由头，单独和她在偏僻的河滩、田埂边角短暂碰面。一手交衣，一手收钱，全程速战速决，不留交谈，不留痕迹。碰面的时辰也刻意错开，专挑天黑前炊烟四起、路上没什么人的空档。她甚至换了三条不同的路线，今天走田埂，明天绕村后，后天从河滩那头绕过来，绝不让人摸出规律。
　　陈婶很快察觉到了她的疏远。
　　这天傍晚，两人在村口田埂上迎面撞见。陈婶左右看看没人，私下拉住她，低声问：“守勤，怎么最近很少过来了？是婶子哪里做得不妥当？”
　　周守勤语气诚恳，不道出陆峥提醒的内情，只拿风声当理由：“婶，最近查得越来越严，我在厂里有正式工作，经不起半点牵连。咱们少来往，对你，对我，都稳妥。”
　　陈婶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她常年踩在这条线上，深知被盯上的滋味，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也好，这样，大家都安全。”
　　她心里虽有惋惜，却没有怪周守勤。这条道上，自保本就是第一要务，谁也不能怨谁。她甚至压低声音，多叮嘱了一句：“你比我年轻，路比我长，多想想往后，别学婶子，一辈子提心吊胆。”
　　周守勤心里一酸，却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说。她知道，陈婶不是坏人，只是被这世道磨去了锐气。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心软一时，就是把自己、把全家都拖进火坑。这一刻起，她心里那条线，画得更清了。从此往后，客源靠嘴严的熟人慢慢攒，渠道靠自己的谨慎一步步铺，再不把身家性命押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切割之后，周守勤的行动变得更加隐蔽。不再走村西头那条通往陈婶家的路，不再和陈婶同框出现在任何人视线里。偶尔有老主顾想找她改衣服，也都是约定好时辰地点，短暂碰面，速来速去，交接时连话都不多讲一句。她把每一单都拆成最小的碎片：料子由客人自己保管，改好的衣服从不隔夜，收的钱当场清点，绝不赊欠，绝不记账。
　　车间里，李红梅还在盯着陈婶家门口蹲守，等着抓周守勤上门的画面。
　　一连好几天，她蹲得腰酸腿麻，蚊虫叮了满手包，却再也看不到周守勤踏进陈婶的院门。日头晒得她后颈发烫，她躲在大槐树后面，手里的蒲扇扇了又扇，眼睛都酸了，还是没等到人影。李红梅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周守勤收手了？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
　　她不甘心，疑心更重，只当周守勤察觉到了危险、暂时藏起来了，不敢贸然动手，盯梢的节奏却没有停下。她换了个法子，不再盯陈婶家，改盯周守勤上下班的路，想从她的作息里再抠出点破绽。她甚至在心里盘算，若是再抓不到，就去套林秀芳的话，那丫头嘴软，兴许能问出点什么。这股执念，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轻易拔不掉了。
　　车间里，周守勤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按时上工，做工稳妥，不抢风头，不与人争执，和从前没有两样。王桂香偶尔巡岗，看见她安分的样子，之前的戒备又淡了几分，只当这姑娘总算稳住了心性。
　　只是没人知道，在看不见的角落，她的私活链路已经悄悄改了结构，风险被一层一层剥离。表面上她断了一条路，实际上，她把最危险的那一环，从自己身上解了下来。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安稳，每一步退，都是为了以后能走得更远。断了陈婶这条线，往后的路确实更窄了，可也正因为窄，才更干净、更不易被人抓住把柄。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她和陈婶断了往来，骗过了一部分窥探，可李红梅依旧没有放下疑心，还在暗处等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