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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消失的死亡报告 导播室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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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播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砚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防狼喷雾上,目光如鹰般盯着调音台的各项指示灯。他没有冲动地冲进直播间,因为他的专业逻辑在疯狂运转:
全市的公共广播频段是被广电总局严格把控的。一个不知名的黑客,绝对不可能越过发射塔的信号过滤,强行把声音插播进市电台的直播间。
“别切断线路。”沈砚按住对讲键,通过周叙的耳机极其冷静地指挥,“查他的底噪来源。”
直播间里,周叙听到沈砚的指令,原本狂跳的心脏瞬间安定了下来。他毕竟是干这行十年的主播,立刻明白了沈砚的意思。
周叙没有去拔电话线,而是手速极快地在调音台上操作,将监听耳机的频段切到了“备用内网对讲”。
这个对讲机,连着电台大楼的物业安保、后勤保洁,以及——地下车库的物料运输通道。
“你不是黑客。”周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极其笃定,带着上位者的压制,“你连电台的主服务器都没进去。你现在用的,是我们电台十年前就淘汰的内部模拟对讲系统。你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
对讲机里那个粗哑的男声停顿了一秒。
随后,发出了一声极低的笑。
“不愧是周主播。沈建国当年要有你一半的脑子,就不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你到底是谁?”周叙咬着牙。
“我只是个做档案清理的人。”对方的声音伴随着对讲机里特有的底噪,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沈建国的车祸,本来是个意外。但他非要留一份尸检报告。那份报告,让我们很多人睡不着觉。所以,我抽走了它。”
沈砚在导播室里猛地攥紧了拳头。
“抽走报告,就能掩盖你们杀人摘取器官的罪行吗?”周叙冷笑。
“掩盖?不,我们从来不掩盖。”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极度傲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高在上,“我们只是……让文件变得合法。在这个系统里,只要签了字,盖了章,活人就是死人,死人就永远是死人。沈建国发现了真相又怎样?他的死亡报告上,依然只能写‘酒后驾驶,意外身亡’。”
“因为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说完这句话,对讲机里传来“刺啦”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音,彻底断了。
“沈砚!”周叙立刻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导播室。
沈砚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跑了。”沈砚的脸色铁青。
“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如果我顺着信号去查地下车库,可能就……”
“来不及了。”沈砚走到调音台前,拔下刚才的备用线路,“他用的是大楼内部的模拟信号,这种信号无法被现在的数字终端追踪。而且,如果是模拟线路,切断电源的瞬间,残留的物理痕迹也会被抹除。”
沈砚转过身,看着周叙。他伸出手,动作极快地摸了摸周叙的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表现得很好。没有被他带偏节奏。”沈砚的声音缓和了一点,带着一丝安抚,“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当晚。市局刑警队。
陈默看着面前的物证袋,脸色极其难看。
“我们排查了电台地下车库的监控,大概在昨晚凌晨,有一辆套牌的维修车进过库。监控拍到了司机的半个身子,但那人戴着帽子、口罩,穿着一件肥大的工作服,完全看不出身形特征。”
“那个对讲机呢?”沈砚问。
“技术科在现场找到了那个被丢弃的对讲机。”陈默把一张照片推到沈砚面前,“款式是十年前电台统一采购的。但这台机子上,提取不到任何指纹。因为表面被涂了一层高浓度的——防腐蜡。”
听到“防腐蜡”,沈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防腐蜡是用来给遗体做面部塑形的。”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是在挑衅我。”
“而且,沈砚……”陈默翻开一份档案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那个声音,提到了你父亲的死亡报告。我今天下午,去了市档案馆。调出了当年你父亲车祸的卷宗。”
沈砚盯着陈默的手。档案袋里装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报告。
“怎么,报告有问题?”沈砚问。
“报告本身是真实的,公章、编号都对得上。法医的结论确实是‘意外’。”陈默咽了一口唾沫,“但问题是……卷宗里,少了一页。”
“哪一页?”
“尸体解剖的‘毒理化验单’。”陈默说,“通常车祸死亡,如果没有刑事嫌疑,毒理化验是可以简化的。但我查了经办民警的日记,上面写着:当年法医觉得死者瞳孔异常,抽了血去做毒化。但化验单放进卷宗后,却不翼而飞了。”
沈砚的呼吸凝固了。
“沈砚。”陈默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眼神无比严肃,“我刚才查了当年负责抽血的化验员,还有那个经办民警。你猜怎么着?那个民警三年前因为抑郁症自杀。而那个化验员,上个月退休,两天前,在去外地的高铁上突发心梗死了。”
“所有经手过那份报告的人,除了周铁林,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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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砚家。
客厅没有开灯。沈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穿着旧夹克,笑得憨厚。
可是,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接运司机,在发现真相后,被一群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用“合规”的手段,谋杀,灭口,最后还背上了“酒后驾驶”的污名。
“沈砚。”
周叙走过来,没有开灯。他知道沈砚现在不需要强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仰起头看着沈砚。冷白皮的脸色在黑暗中透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陈默刚才发消息说,技术科在防腐蜡里,发现了一点微量的同位素成分。那是特定型号的X光机才会产生的。全城只有一家老旧的宠物殡葬中心,还在用那种机器。”
沈砚低下头。周叙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坚定。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周叙伸出手,握住沈砚的手腕,“但你不是一个人。你爸没查完的账,我陪你查。你找不到的线索,我用耳朵帮你找。你抓不到的人,我……”
“你不许涉险。”沈砚猛地打断他,反手攥紧了周叙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按在自己腿上,下巴死死抵着他的肩膀。
“周叙,你听到了。那个人,是个连死亡报告都能随意抽走的幽灵。他杀人不见血。我不能让你去当诱饵。”
“好。”周叙没有挣扎。他顺势抱住沈砚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坚硬的颈窝里。
“那我们从那个宠物殡葬中心查起。明天,你去那个地方。我留在台里,继续查那个废旧对讲机的信号源。我不涉险,我只是在幕后。”
沈砚没说话。他紧紧抱着怀里这具清瘦单薄的身体,仿佛只有感受到这种实实在在的心跳,他才能压住心底那种快要失控的暴戾。
*
第二天。傍晚。
城郊的一家老旧宠物殡葬中心。
沈砚站在铁门外,大门被一把生锈的锁链锁着。里面堆满了破旧的铁笼。
他没有带陈默,因为陈默如果来查,那个“幽灵”肯定又会提前得到消息。他只带了一双眼睛和一台小巧的录音设备——那是周叙塞给他的。
沈砚轻易地翻过了铁门。
他走到后院的火化炉旁。炉子早就停了,但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沈砚看到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被压在水杯底下的A4纸。
沈砚走过去,拿起来。
纸上是打印的,但最上方,贴着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黑白照片。
那是十年前,沈建国出车祸时的现场照片。照片里,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沈建国已经盖上了白布。
而在照片的旁边,用红色的马克笔,极其嚣张地写了一行字:
“沈专家,你的遗体修复技术确实不错。但你现在最该修复的,是你爸那张缺失的毒理化验单。今晚十二点,市医院老太平间。一个人来,带着周叙的耳朵。不然,明天你就会在解剖台上,看到你那个小主播。”
沈砚的手指猛地将那张纸攥成了一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青筋。
那个“幽灵”,知道沈砚的每一步行动。甚至预判了沈砚会找到这里。
他不仅是在挑衅,他是在狩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叙发来的微信:
“沈砚,你到了吗?怎么没开录音?”
沈砚看着手机屏幕,闭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如果他把这张照片发给周叙,周叙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如果他不发,他自己一个人去,就是死局。
那个“幽灵”算准了沈砚的软肋。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周叙的电话。
“沈砚?”周叙的声音传来,背景是电台熟悉的底噪。
“周叙。”沈砚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交代遗言,“你听着。今晚十二点,你不要来市医院老太平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沈砚,你把我当傻子吗?”
周叙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锐利:“如果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自己去找那个宠物殡葬中心。你知道我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