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声纹专家 “如果你不 ...
-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自己去找那个宠物殡葬中心。你知道我跑得快。”
电话里,周叙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沈砚站在废弃的宠物殡葬中心外,捏着那张写着“带着周叙的耳朵”的纸条,沉默了两秒。
“好。”沈砚妥协了,“但我来接你。另外,把陈默给你的那个证件带上。”
半小时后。市局刑警队。
陈默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行,算你们狠。”陈默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周叙,局里之前确实给你发过一张‘特聘声像资料检验顾问’的聘书。但那是为了让你帮技术科做防诈骗音频降噪的,不是让你去跟连环杀手面对面的!”
“陈警官,现在不是讲程序的时候。”周叙穿着那件宽大的深灰色卫衣,更显得整个人清瘦苍白,但他眼神极其锐利,“那个‘幽灵’在挑衅我们。他用加密的模拟信号切进电台,说明他手里有专业级的声频设备,甚至懂得变声和频段掩盖。你们技术科的那些常规设备,抓不住他的尾巴。”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砚:“你呢?你一个遗体修复师,带他去涉险?”
“我会看着他。”沈砚的语气冰冷而笃定,他看了一眼周叙,“如果他有事,我会亲手把那个‘幽灵’拆成碎块。”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市医院老太平间。
这里已经被废弃了十年,大门上的铁锈甚至比手指还要厚。冷风顺着破败的排气扇往里灌,发出一阵阵类似于女人呜咽的呼啸声。
沈砚用一把撬棍别开铁门,一股混杂着陈年福尔马林、福尔马林和灰尘的怪味扑面而来。
“戴上。”沈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带过滤阀的微型防毒面具,亲手给周叙扣上,仔细调整好头带的松紧。
周叙的声音闷在面具里,显得瓮声瓮气:“你自己呢?”
“我闻得到不对劲。”沈砚从腰后拔出那把从骨灰堂带出来的铁探条,另一只手拿着强光手电,“跟紧我。”
两人走进一号解剖室。
这里和之前他们去过的防空洞很像,但墙上多了一排老式的内部对讲扬声器。
在解剖台的正中央,放着一台正在运转的老式开盘录音机。磁带缓慢地转动着,发出沙沙的底噪。
“是加密的声频。”周叙立刻走上前,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数字音频分析仪和一副监听耳机,“他在用特定的音频频率触发某个机关,或者,这就是他留给我们的‘遗言’。”
沈砚没有靠近录音机,他在观察四周。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顺着解剖台的边缘一点点摸过去。突然,他在解剖台下方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别动。”沈砚的声音骤然紧绷,“周叙,退后。”
周叙刚戴上耳机的手猛地一僵。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砚语气里的极度危险。
“怎么了?”
“这里有一枚压力感应器。”沈砚用手电照在解剖台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触点上,“录音机如果被挪动,或者压力值不对,连接到天花板通风口的高浓度神经毒气就会释放。”
“所以我不能拔掉它。”周叙看着那台录音机,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对。你只能听。”沈砚转头看向他,“陈默带人在外面,他们破解不了这种老式机械机关,强行破门,整个房间都会充满毒气。”
周叙深吸了一口气,把耳机紧紧扣在耳朵上。
“给我一分钟。”
他按下分析仪上的播放键,将录音机的信号接入自己的设备。
耳机里,先是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段嘈杂的哭泣声。这哭声不是人的,更像是一种动物受到极度惊吓时的惨叫。
“这段录音被覆盖了。”周叙紧闭着眼,全凭听觉在脑海中构建频谱图,“底层有十五年前的底噪。那个‘幽灵’,把沈叔叔车祸现场的录音,或者说是他被抽取毒理化验时的求救声,藏在了这段宠物被虐杀的音频下面。”
沈砚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等等……”周叙的手指在分析仪的屏幕上疯狂滑动,“他在录音里留了一段话。声音被强制降频了,像鬼一样。”
周叙迅速调整算法,将低频段的声音提取、升频。
耳机里,那个属于“幽灵”的傲慢声音响了起来:
“沈专家,你父亲当年真的很勇敢。他抽完血,还跑到档案室,试图把那份毒理化验单偷走。可惜啊,他连档案室的门都没进得去。为了表扬他的勇敢,我亲自给他注射了十毫升的□□。”
沈砚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
不仅是为了父亲的惨死,更是因为,那个声音的底噪里,有一种极其熟悉的、低频的嗡嗡声。
“周叙,那段底噪……”沈砚猛地转头。
“是发电站。”周叙猛地睁开眼,撕下耳机,“这是市南区老发电站的次声波频段。他根本不在这间太平间里,他在用老发电站的信号远程遥控这间屋子的机关!”
话音刚落,解剖台下方原本恒定闪烁的绿灯,忽然变成了急促的红灯。
“滴——滴——滴——”
压力感应器的倒计时开始了。
“沈砚!它超压了!它要爆了!”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将那台老式开盘机死死包裹住。然后,他整个人直接扑倒在解剖台上,用身体的重量压住了那台机器。
“沈砚!”周叙眼眶瞬间红了。
“走!去找陈默!带人冲进老发电站!我要压着这东西,等陈默带拆弹组来!”沈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要压住机器,他的颈侧青筋暴起。
周叙知道,一旦沈砚松手,或者机器重量减轻,毒气就会瞬间放出。这间密室,沈砚根本出不去。
“我马上回来。你不许死。”周叙转身疯了一样往外跑。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太平间。陈默的人在外面严阵以待。
“老发电站!市南区老发电站!凶手在那里用同频信号操控了机关,沈砚被压在机器上了,去拆弹组!快!”周叙扯着嗓子喊道。
陈默带人疯了一样冲出去。
周叙没有跟着跑。他转过身,看向那扇黑洞洞的铁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想起沈砚给他扣防毒面具时的眼神,平静,决绝。
“沈砚。”
周叙忽然一把扯下自己斜挎包上的录音笔,转身冲回了太平间。
“你他妈回来干什么!”沈砚在解剖台上,看到周叙跑回来,目眦欲裂。
周叙没有理会,他直接跳上了解剖台,跨坐在沈砚的腿上。他清瘦的身体压上来,隔着衣物,直接贴上了沈砚。
“要死一起死。”周叙低头,双手死死环住沈砚的脖子,“你刚才说会看着我,你骗我。”
“周叙,你疯了吗?这东西随时会炸!”
“怕什么。”周叙把脸埋在沈砚的颈窝里,冷白的手指顺着沈砚的脖颈摸到了他的动脉,感受着那里剧烈的跳动,眼泪砸在沈砚的衣领上。
“你没听过心理学上的一句话吗?”周叙闭着眼,“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如果是跟另一个人一起承担,恐惧感就会减半。”
沈砚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周叙。那具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放弃了挣扎,反手将周叙死死抱紧,仿佛要把两人揉碎在一起。
“你是个疯子。”沈砚在他耳边说。
“你也是。”
他们就这样在解剖台上相拥,等待着红灯的爆炸。
五分钟后。
“沈砚!周叙!”陈默带着拆弹组冲进了门。
“别过来!感应器超压了!”
“已经拆了!”拆弹专家大喊,“老发电站那边,孙志远带人切断了发射频段!机器断电了!”
周叙猛地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录音机。
那盏红灯,已经彻底熄灭了。
沈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卸力。
他低头看着还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周叙。因为刚才的恐惧和缺氧,周叙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眼圈也是红的,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还不下来?”沈砚声音沙哑。
“腿软了。”周叙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沈砚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他伸出双手,抱住周叙的腰,轻轻把他从解剖台上抱了下来。
“陈默,抓人。老发电站那边,一定要把那个‘幽灵’堵住。”沈砚转头吩咐。
“不用堵了。”陈默走过来,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老发电站的发射塔底下,只有一台无人值守的自动发射器。而发射器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陈默把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沈砚。
沈砚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幼的沈砚和父亲的合影。而在这个合影的后面,用血红色的钢笔,写下了一行极其狷狂的字:
“沈专家,你的引子找对了。但别忘了,档案上的签名,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