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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冷白皮与解剖刀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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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周叙看着沈砚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一下,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沈砚的眼角。
沈砚没躲。他反手握住周叙的手腕,将其塞回被子里,声音哑得像砂纸:“别乱动。你知不知道你吸入的□□剂量超标了多少?”
“不知道。”周叙躺在病床上,脸色是那种失血和缺氧后的冷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敞着,越发显得整个人清瘦单薄,仿佛稍微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沈砚坐在床边,穿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冷硬的骨相在病房的白炽灯下显得极其深邃。他拿过床头的听诊器,掀开周叙的衣摆。
冰凉的金属听诊头贴在皮肤上的瞬间,周叙瑟缩了一下。
“别动。”沈砚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听诊器,极其专注地听着他的心肺音。
沈砚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腹还带着常年拿手术刀和器械留下的薄茧。而周叙的胸膛极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淡蓝色血管。
沈砚粗糙的指腹按着听诊器,边缘不可避免地蹭在周叙温热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心跳很快。”沈砚抬起眼,目光从听诊器移到周叙的脸上。
“沈专家,你顶着这张脸,这么按着我……”周叙仰着头,刚醒来的声音沙哑得极其要命,“我心跳不快才不正常吧?”
沈砚没理他的贫嘴,收起听诊器,帮他拉好衣服:“再观察两天。出院后,你跟我住。”
“啊?”周叙愣了一下,“我那出租屋挺好的。”
“你那出租屋连个防盗门都形同虚设。”沈砚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贺明川虽然进去了,但周铁林当年造的那些孽,难保没有余党。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
周叙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忍不住笑了:“沈砚,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爹系男友’的发言,特别像在求婚?”
沈砚收拾器械的手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闭嘴。再说话我让你多住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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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沈砚家。
沈砚的家就跟沈砚这个人一样,极简、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黑白灰的色调,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成绝对的直角。
周叙穿着件极其宽大的浅灰色卫衣,窝在深色的沙发里,像个误入领地的小白猫。
因为周叙是夜班主播,习惯于昼夜颠倒,而沈砚是早八晚五。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第一天就爆发了作息冲突。
凌晨两点,周叙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在看孙志远发来的电台策划案。
卧室门被推开,沈砚穿着黑色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微微凌乱,眉眼间带着被吵醒的低气压。
“周叙,现在两点。”
“我知道啊,这是主播的黄金工作时间。”周叙头也不抬,“你睡你的,我戴耳机。”
沈砚没说话。他径直走过去,抽走iPad放在茶几上,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周叙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直接把周叙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卧槽!沈砚你干嘛!”周叙猛地悬空,吓得下意识死死搂住沈砚的脖子。
沈砚的胸膛极宽,力气大得惊人。周叙在他怀里,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因为体格差,周叙的脸刚好埋在沈砚的颈窝处。
“睡觉。”沈砚抱着他往卧室走,语气不容置疑。
“我睡不着!”周叙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挣不开。
沈砚把他扔在床上,随即压了上去,双手撑在他头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将周叙完全笼罩,极强压迫感下,周叙清瘦的骨架被沈砚的身躯完全覆盖。
“睡不着也得睡。”沈砚盯着他。
周叙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他那双常年转播音轨、掌控节奏的漂亮眼睛转了转。他忽然放软了身体,仰起脸,原本沙哑的嗓子经过几天休养,恢复了一点,他用那种电台里最蛊惑人的、极低的气声开口:
“沈医生……你这么强行抱我上床,我会误会你的动机的。”
这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直直地扑在沈砚的下巴上。
沈砚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周叙,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
“你脾气不好吗?你在殡仪馆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判官……”
话没说完,沈砚忽然低下头,左手一把捏住周叙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极强的惩罚意味,又重又深,带着掠夺性。周叙被亲得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游刃有余,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沈砚的右手顺着他的后腰滑下去,隔着薄薄的卫衣料子,粗糙的指腹上的茧子刮擦着周叙敏感的腰侧,带来一阵阵战栗。
直到周叙快要喘不过气,眼角因为缺氧和刺激泛起了一抹水红,沈砚才退开一点。
他低着头,呼吸粗重,拇指摩挲着周叙被亲得发红的嘴唇。
“你的嗓子刚好一点,就用来撩人,是不是太浪费了?”沈砚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个极度克制的猎人,“你要是再不睡,我不介意用别的方式让你累到昏睡过去。”
周叙终于怕了。他丝毫不怀疑一个常年拿解剖刀的男人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我睡……我马上睡。”周叙乖乖拉过被子,闭上眼。
沈砚这才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帮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卧室。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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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默带着结案报告和两杯咖啡,敲开了沈砚家的门。
“哟,同居生活看起来挺滋润啊。”陈默瞥了一眼沙发上正在吃苹果的周叙,又看了看沈砚,发现沈砚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沈砚没理她的调侃,接过报告翻看。
“周铁林的情况很不乐观。”陈默收起笑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突发性脑干出血,大面积梗死,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基本就是吊着一口气了。”
“他那种人,死有余辜。”周叙淡淡地说。
“问题是,他死之前,我们在他的轮椅扶手里,发现了这个。”
陈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两人面前。
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上是五年前,周铁林、程建国、贺明川,还有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一个侧影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只极其眼熟的旧手表。
“照片背后写了什么?”沈砚问。
“写了一句:最后一个人,不在桌上。”陈默指了指照片,“我们查了局里的数据库,比对不出这个男人的任何面部特征。但他手腕上的表……你们仔细看。”
沈砚和周叙同时凑近。
那只表,不仅表盘很大,而且在表带的扣环处,有一个极不寻常的银色刻痕,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只表……”周叙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我见过。就在前几天,电台的保洁员,那个推垃圾桶的……”
“什么?”陈默猛地站起来,“周叙,你说什么?”
“我出院前,在电台走廊里,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的男人。”周叙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砚,“他推着垃圾桶,左手腕上,就戴着这只表。而且,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像被强酸腐蚀过的红疤。”
陈默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不可能。电台的保洁员都是外包给正规保安公司的,所有的背景审查我都亲自过了一遍,根本没有这道疤!”
“那如果他不是保洁员呢?”沈砚合上报告,眼神冷得像冰,“如果他只是穿着保洁服,完美地混进了电台,就为了确认周叙的嗓子什么时候恢复,顺便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周叙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回想起那天在走廊,那个保洁员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如果他当时手里的不是拖把,而是一把刀……或者是一根防腐针……
“陈默,马上查电台那天的所有监控!”沈砚立刻下令。
“我马上回去!”陈默抓起外套就跑。
沈砚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周叙。周叙的脸色又白了,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毯上。
沈砚走过去,一把将周叙按进自己怀里。
他胸膛的温度极高,心跳沉稳有力。周叙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安全的消毒水味,发颤的身体才慢慢平复下来。
“沈砚……那张照片上写着‘不在桌上’。”周叙闷闷地说,“说明贺明川、周铁林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一直隐藏在暗处,看着他们内讧,看着我们抓人。”
“我知道。”
沈砚抬起手,顺着周叙单薄的后背慢慢抚摸着,眼神却极其冷厉地看着窗外的虚空。
“他处理掉了周铁林,现在,他来找你了。”沈砚的声音沉入谷底,“周叙,这几天,你绝对不能再电台。”
“我不去电台,怎么把他引出来?”
沈砚的手停住了。
周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在观察我。只要我回电台,他一定还会找机会靠近。沈砚,如果不把这个‘不在桌上’的鬼揪出来,我们一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
沈砚盯着他看了很久,手指紧紧捏着周叙的肩膀。
“要引他出来,可以。”沈砚的声音冷得掉冰碴,“但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录音功能24小时开启。你随身带的耳机,必须连着我的手机。”
“你要实时监听我?”
“对。”沈砚低下头,鼻尖贴着周叙的鼻尖,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只要你的呼吸频率变一下,哪怕隔着半个城,我也会立刻赶到。”
*
第二天。电台。
周叙重新坐在了主播台前。他戴着那副黑色的监听耳机,推开调音台的推子,声音如期响起:
“晚上好。这里是《今晚不关机》。我是周叙。今晚,风很大。”
他一边念着开场白,一边从单向玻璃看向导播室。孙志远在里面比了个“OK”的手势。
而在导播室最暗的角落里,沈砚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同传耳机,像一个幽灵般站在那里。耳机里,周叙的呼吸、心跳、乃至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清晰无比地传进他的耳朵。
节目进行到四十分钟。
周叙接通了一个听众来电,正准备开口,忽然,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协调的底噪。
周叙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电话线路的底噪。这是有人调频到了这个波段,用极其专业的设备,强行插入了电台的频率。
沙沙声中,一个低沉、带着点浓重鼻音的男人声音,切进了周叙的直播间:
“周主播。你的嗓子,恢复得不错啊。沈建国当年要是也有你这副好嗓子,也许就不用死了。”
导播室里的沈砚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化作利刃。
而直播间里的周叙,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平稳地回了一句:
“这位听众,深夜恶意占用公共频段,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是吗?”男人笑了,“那你不如问问你导播室里的那位沈专家,他爸爸当年签字的《死亡报告》,到底是被谁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