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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防腐针 市局法医鉴 ...

  •   市局法医鉴定中心,解剖室。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来苏水混合的味道。三号解剖台上,躺着程建国的尸体。

      陈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初步的尸检报告,眉头紧锁:“服务区的监控坏了,发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倒在厕所隔间里。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甚至表情都很安详。”

      “□□。”沈砚站在解剖台前,穿着自己带来的白大褂,戴着乳胶手套,“高浓度的□□静推,心脏会瞬间停跳。发作极快,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死后血液里的钾离子浓度会迅速被红细胞吸收,如果不是专门做毒化分析,很容易被判定为突发性心肌梗死。”

      “对。”法医在旁边点头,“如果不是陈队觉得蹊跷,要求彻查,这案子直接就以‘猝死’结了。”

      周叙站在解剖室的角落里。他昨晚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他的手里捏着那张从程建国遗物里搜出来的、画着红圈的电台节目单。

      “注射点在哪儿?”沈砚问。

      法医指了指程建国后颈偏下的位置:“在这里。一个极小的针眼。他穿着高领毛衣,如果不是我们脱了衣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沈砚俯下身,用一把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个针眼。

      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冷静,变成了某种极度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陈默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器械盘前,拿了一把高精度游标卡尺,重新走回尸体旁,测量那个针眼的角度和深度。

      “针眼是斜向进针的,进针角度大约在45度,深度正好卡在颈椎C2骨节的缝隙里,避开了大血管,直达脑脊液循环系统。”沈砚的声音在安静的解剖室里回荡,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冷。

      “这有什么讲究吗?”陈默问。

      “这不是普通的静脉注射。”沈砚直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针眼,“这是‘高位颈椎防腐穿刺法’。这种手法,是早年殡仪馆在缺乏冷冻设备、且家属要求保留全尸时,用来注射高浓度防腐液的。”

      陈默和周叙同时愣住了。

      “防腐液?”周叙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可他是被注射□□毒死的!”

      “凶手把□□混在防腐液里,用了殡葬业最专业的防腐穿刺手法,瞬间杀人。”沈砚转头看向陈默,“这种针眼的角度、深度,甚至是指关节发力造成的微小皮肤凹陷,没有个五年以上的遗体防腐经验,根本扎不出来。”

      解剖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是说……”陈默的声音有些发干,“杀程建国的,是个殡仪馆的入殓师?”

      “不仅是入殓师。”沈砚褪下沾着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声音极冷,“整个市里,熟练掌握这种高位穿刺法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我爸那一辈的老员工,早就退休了。”

      “老曹?”陈默脱口而出。

      “绝对不是老曹。”沈砚回答得毫不犹豫,“昨晚老曹一直在殡仪馆值夜班,监控可以作证。”

      “那还有谁?”

      沈砚转过身,看着解剖台上程建国青灰色的脸:“当年在市殡仪馆,带过我爸这一批接运司机的老主任,叫周铁林。他十多年前就辞职了。他有个徒弟,叫刘强,后来因为私自倒卖遗体器官被开除,下落不明。”

      “刘强……”陈默立刻在随身携带的警务通上输入这个名字,“我马上让人查。”

      “他在哪?”沈砚忽然反问了一句。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

      “程建国是在外地的高速服务区死的,说明凶手是一路跟着他的。”沈砚转过身,目光冷峻得像一把刀,“贺明川进去了,你们一定加大了对程建国的监控。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跟着程建国跨市,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防腐针刺杀他,这不仅需要胆量,还需要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极强的资金支持。”

      “你的意思是,贺明川背后还有人?”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明川只是个管运营和洗钱的‘总经理’。但他当年把活人洗白,需要合法的死亡证明;把货运出去,需要庞大的物流网。贺明川倒了,买家呢?”沈砚在解剖台旁边踱了一步,“那个买家,觉得程建国是个定时炸弹,所以派人灭口了。”

      陈默的脸色彻底变了:“我现在就去审贺明川!”

      陈默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解剖室里只剩下沈砚和周叙。

      周叙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节目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给我看看。”沈砚走过去,伸出手。

      周叙没动。

      “周叙。”沈砚放轻了声音,“给我。”

      周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揉得有些皱的节目单递了过去。

      沈砚展开。那是《今晚不关机》明天晚上的排班表。在主播那栏,“周叙”两个字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的边缘,甚至还画了一个极小的、类似于十字架的标记。

      “这是死亡预告。”周叙的声音很哑,“贺明川在监狱里,程建国死了。他们下一个目标,是我。或者,是用我,来把你引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那个凶手如果是殡仪馆的内部人,他一定知道你的存在。知道贺明川是栽在谁手里的。”周叙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异常清醒,“沈砚,他画这个圈,就是在告诉你:你的底牌,我随时可以收走。”

      沈砚看着那个红圈,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呢?”沈砚抬起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分开。”周叙咬着牙,把这句话挤了出来,“你回殡仪馆,帮陈默查那个刘强。我留在电台,哪也不去。如果我身上带着监听器,他们在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能……”

      “不行。”

      沈砚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打断了他。

      “沈砚,这是最理智的……”

      “我说,不行。”沈砚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逼到周叙面前,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你觉得,我会让你去当诱饵?”

      “不然呢?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个拿防腐针的疯子,在暗处拿我们开刀吗?”周叙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一把揪住沈砚的白大褂,“沈砚,我不能再看着你受伤了!在厂房的时候,你差点被枪打死!如果那个刘强真的懂人体结构,他如果要杀你,可能只需要一根针!”

      “所以你就想自己去扛?”

      沈砚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极度压抑的怒意。他一把抓住周叙揪着自己衣服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周叙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叙,你给我听清楚了。”沈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是修遗体的。我看过无数具因为各种原因被毁掉的身体。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害怕在停尸台上看到你,而整夜整夜地失眠。”

      周叙愣住了。

      “那天在直播间,你被威胁。我坐在你旁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贺明川真的敢动你,我会在那把枪开火之前,先咬断他的脖子。”

      沈砚把周叙的手腕按在墙上,低头,近乎粗暴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带着沈砚很少外露的恐慌和霸道。他咬破了周叙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周叙吃痛,却没有挣扎。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两人的唇缝里。他松开了揪着白大褂的手,转而死死地抱住沈砚的脖子,将自己完全贴了上去。

      “我不想连累你。”周叙在接吻的间隙,含糊地哽咽着。

      “你早就连累我了。”沈砚的嘴唇移向他的耳畔,声音低哑得让人心颤,“从你在电台里留下一半耳机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甩不掉我了。”

      -

      凌晨两点。市看守所。

      陈默动用了很多关系,才争取到这一次深夜提审。

      审讯室里,贺明川穿着囚服,戴着手铐。仅仅几天时间,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的耳朵因为次声波受损,现在只能戴着助听器。

      “贺明川。”陈默坐在对面,目光冷冽,“程建国死了。”

      贺明川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哑得像撕裂的砂纸。

      “有人用防腐针刺进了他的颈椎。”陈默把尸检照片拍在桌子上。

      贺明川看着照片,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忽然低下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是个筛糠的筛子。

      “他来了……他真的动手了……”贺明川喃喃自语。

      “谁?”陈默厉声问道,“是刘强吗?”

      听到“刘强”这个名字,贺明川猛地抬起头,表情近乎扭曲:“你们以为是刘强?刘强只是个杀鱼的!真正可怕的是……是给他提供死亡证明的人!”

      陈默皱起眉头:“程建国就是那个开死亡证明的。”

      “不……程建国只是个签字的。”贺明川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绝望,“当年那条产业链,贺明川洗钱,程建国洗白,但我们上面,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处理’麻烦的人。我们叫他‘清道夫’。程建国被杀,是因为他暴露了。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我告诉你们,只要那个‘清道夫’还在,你们,还有那个姓沈的殡仪馆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陈默猛地站了起来。

      “清道夫是谁?!”

      贺明川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陈默:“我不认识他的真面目。他每次出现,都带着口罩和帽子。但他有一个习惯……他动手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留下任何伤口。他只喜欢用殡仪馆的东西。”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

      -

      早上七点。沈砚家。

      沈砚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周叙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被他咬破的嘴唇还有些红肿。

      沈砚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接起电话。

      “沈砚。”陈默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贺明川招了。他说,杀程建国的人,外号叫‘清道夫’。这个人大概率潜伏在殡仪馆内部。”

      沈砚的眼神瞬间清醒了。

      “殡仪馆内部?”他坐起身。

      “对。而且,贺明川说,清道夫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意外。”陈默顿了一下,“沈砚,你仔细想想,你父亲当年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还有。”陈默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我刚刚收到消息。今天早上五点,电台的保安在巡查时,在你们那辆车的刹车油管上,发现了被剪断的痕迹。如果不是保安发现得早,你今天早上开车出门,现在已经是新闻头条了。”

      沈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砚?你还在听吗?”陈默急了。

      “在。”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已经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陈默。不用查了。我知道‘清道夫’是谁了。”

      “……谁?”

      “市殡仪馆,退休的老主任。周铁林。”沈砚一字一句地说,“当年,我爸发现活人洗白的秘密,要把证据交出去。周铁林以师傅的名义请我爸吃饭。那顿饭后,我爸就出了车祸。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巧合,直到刚才,我想起他以前教我缝合手法的时候,特别喜欢用高位的斜向进针。”

      “周铁林?!他多大岁数了?还没死?”陈默震惊道。

      “他身体很硬朗。而且,他最得意的徒弟,就是那个被开除的刘强。但他自己,一直躲在幕后。”沈砚掀开被子下了床,“陈默,立刻派人去周铁林家。我现在就去。”

      “你要去哪?”

      “去找证据。清道夫不杀人,只处理麻烦。他既然当年能伪造我爸的死亡报告,就一定有留下记录的习惯。”

      沈砚挂了电话,转过身。

      周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他。

      “我要去一趟殡仪馆的老档案室。”沈砚走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快的吻,“你在家等我。哪也不许去。”

      “陈默把车都盯上了,我怎么去?”周叙看着他。

      “好。”沈砚拿起外套,“我让林昙给你送早饭。你吃完,就待在屋子里,把门反锁。”

      沈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叙一眼。

      “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周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泛白。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嘴唇。

      几分钟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衣服套上,转身走向了门口。

      “对不起,沈砚。”周叙推开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我不听你的。”

      -

      早上八点。老殡仪馆家属院。

      这是一片破旧的筒子楼。沈砚站在顶楼尽头的一扇防盗门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

      一秒钟后,锁开了。

      他推开门。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味,反而有一股极其浓重的消毒水味。空气里甚至还飘着淡淡的防腐药剂的味道。

      周铁林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看报纸。他满头白发,身形枯槁,看起来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一点。”周铁林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沙哑。

      “程建国是你杀的。”沈砚走过去,停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

      “对。”周铁林坦然承认。

      “我爸当年的车祸,也是你。”

      周铁林放下了报纸,缓缓转过轮椅。

      沈砚的手里已经捏住了一把手术刀。只要周铁林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出手。

      然而,周铁林只是笑了笑。他伸出干枯的右手,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纽扣。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周铁林的胸膛上,有一条横跨整个胸腔的、极其狰狞的旧手术疤痕。而且,在他左侧的肋骨处,有一个硬币大小、凹陷下去的深坑。

      “你以为我只是个清道夫?”周铁林摸着那道疤痕,笑得有些癫狂,“沈建国当年要把账本交出去,他以为自己能当英雄。可他不知道,贺明川只是个小角色。我留着他,是因为他还能替我赚钱。但沈建国必须死,因为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沈砚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弦。

      “贺明川倒卖的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周铁林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但我发现了比倒卖活人更有趣的事——有些富人的器官坏了,需要替换。我负责把那些‘无名尸’的器官取出来。程建国负责开出完美的手术记录。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提前让他们发挥了最后的价值!”

      “所以,你把自己的肋骨挖了,去换钱?”沈砚冷冷地看着他。

      “不,那是为了活命。”周铁林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我心脏不好,所以我需要一颗极其健康的、年轻人的心脏。我自己的徒弟刘强,为了能让我活下去,亲手替我做了手术。”

      沈砚握着手术刀的手,因为极度的恶心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沈建国是个蠢货。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非要自己来送死。”周铁林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一步,“沈砚,你也很蠢。你爸当年查不到这里来,你今天也是。”

      周铁林忽然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砰!”

      沈砚身后的防盗门忽然被从外面重重锁死。

      紧接着,天花板上忽然喷出了无色无味的浓雾。

      又是氟利昂加□□。老套但极其致命。

      沈砚立刻捂住口鼻,但他发现,周铁林鼻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微型的过滤面罩。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个筒子楼吗?”周铁林坐在轮椅上,像看着笼子里的猎物,“因为这栋楼早就没人了。而且,我今天没打算出去。我老了,但能拉着沈建国最骄傲的儿子一起死,我也算回本了。”

      缺氧和药物的作用让沈砚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试图用手术刀去砸门锁,但钢板防盗门根本不痛不痒。

      周铁林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旁边的玻璃窗被一把消防斧直接劈碎!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极其利落。

      周叙。

      他不仅没在家待着,还跟来了。因为陈默昨天晚上,也把电话打给了他。

      周叙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直接扣在沈砚的脸上。

      “周叙!你疯了!”沈砚看着周叙暴露在毒气中,目眦欲裂。

      周叙没理他。他抄起手里的消防斧,直接朝周铁林劈了过去。

      周铁林因为躲闪不及,轮椅被掀翻在地。周叙疯了一样,按着周铁林的脖子,把他脸上那个微型面罩扯了下来,直接扣在沈砚的面部。

      “沈砚……咳……带着证据……走!”周叙的脸色开始迅速发白,身体软了下去。

      “不!”沈砚一把抱住要倒下的周叙。

      他从周铁林被掀翻的轮椅底下,看到了一个塞满病历本和U盘的暗格。

      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沈砚紧紧抱着已经开始昏迷的周叙,疯了一样地撞向那扇已经被砸碎的窗户。

      “周叙!你敢闭眼!你他妈给我把眼睛睁开!”

      *

      三天后。医院病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沈砚坐在病床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的手紧紧握着床上的那只手。

      周叙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沈专家……”他虚弱地开口,“这是……几楼?”

      “二楼。”沈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那我……摔死没有?”

      “没有。”沈砚低头,把周叙的手放在唇边,贴了很久,“我接住你了。”

      周叙看着他,忽然虚弱地笑了一下:“沈砚……你哭了?”

      “没有。消毒水进眼睛了。”

      “骗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防腐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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