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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洗了 沈砚家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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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家里的卫生间,水龙头开着。
冷水哗哗地冲在沈砚的手上。他挤了三泵洗手液,指腹用力地搓揉着指节、指甲缝、甚至手腕。皮肤已经被搓得通红,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眼神发直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贺明川的血、厂房的灰尘、□□的残留味,还有他父亲当年留在这条黑产链上的绝望。
这些看不见的脏东西,像长在了他的神经末梢。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啪”地一声,关掉了水龙头。
周叙站在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卫衣。他的脸色也很苍白,耳鸣还没完全消退,但他直接一把抓住了沈砚湿漉漉的手。
“别洗了。”周叙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砚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脏。”
“哪里脏?”周叙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沈砚的手拉到眼前。看着那些被搓红的皮肤,周叙忽然低下头,嘴唇贴在了沈砚最红的指关节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砚的呼吸猛地一窒。
“周叙。”
“我耳朵还在流血,你手再搓破了,今晚谁也别想睡了。”周叙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其实在硬撑。从在厂房里被次声波震到,加上极度缺氧,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嗡嗡的轰鸣和沈砚跃上二楼时的那声枪响。
沈砚看着周叙的眼圈,反手握住了他。
“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药箱。”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五分钟后,客厅。
周叙盘腿坐在沙发上。沈砚拿了一盏落地灯凑近,用棉签沾着碘伏,极其小心地清理周叙耳廓外面的血迹。
“疼不疼?”沈砚问。
“不疼。”周叙偏着头,“你检查一下,我耳膜是不是破了。”
沈砚拿过一个医用手电筒,动作极轻地照了一下:“没破。但有轻微充血。明天去医院做个正规检查。”
“不用去,你比医生管用。”周叙看着沈砚专注的侧脸。平时在殡仪馆,沈砚也是这么专注地修复那些伤口。但此刻,这双手小心翼翼触碰的是活着的、温热的他。
沈砚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伸手把周叙揽进怀里。
没有太多的话。沈砚的下巴抵在周叙的颈窝,呼吸沉重而温热。周叙反手抱住他的后背,能摸到沈砚黑色紧身T恤下紧绷的肌肉。
“沈砚。”周叙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刚才在厂房,你拿钢板抵着他喉咙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他死。”沈砚回答得很坦然,声音闷在周叙的颈间。
“那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我答应过你。”沈砚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得像一口井,“也因为我爸。他是个正直的人。我不能脏了这双手去杀一个垃圾。他不配。”
周叙看着他,忽然微微扬起下巴,吻上了沈砚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劫后余生的发泄,也没有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就是单纯的、极度疲惫后的依恋。沈砚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周叙的侧脸,偏过头,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两人快要倒在沙发上时,周叙忽然低呼了一声,痛苦地皱起眉。
“怎么了?”沈砚立刻退开。
“没事……膝盖。”周叙嘶了一声。
沈砚这才想起来,在防空洞和厂房里,周叙磕了好几次。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抓住周叙的裤腿,往上卷。
果然,两个膝盖上全是大块的淤青,甚至渗着一点血丝。刚才被肾上腺素压着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疼痛才叫嚣起来。
沈砚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他转身去拿了一瓶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覆在周叙的膝盖上。
“轻点——”周叙猛地抓紧了沙发垫。
“忍着。”沈砚嘴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却缓了下来。
周叙看着他明明心疼却还要端着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动。他凑过去,在沈砚的侧脸上啄了一下。
沈砚手一顿,抬头看他。
“你故意的?”沈砚的眼神暗了下来。
“我膝盖疼。”周叙靠在沙发背上,笑得有些痞,“沈专家,这算工伤吗?”
“算。”
沈砚把药油收好,忽然站起身,一把将周叙从沙发上横抱了起来。
“喂!”周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沈砚的脖子,“你干嘛?我腿没事,能走!”
“让你走回卧室,明天这腿就废了。”沈砚抱着他往卧室走,脚步稳得像抱着一具没有任何重量的模型。
“你这人怎么……一到这种事就这么霸道?”周叙嘴上抱怨,手却没松开。
卧室里,沈砚把周叙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替他盖好被子。
“睡吧。明早我帮你请假。”沈砚站在床边。
“你呢?”周叙拉住他的手腕。
沈砚顿了一下。
“我就在这儿。”
他掀开被子,在周叙身边躺下,连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
周叙其实已经很困了,眼皮直打架。但他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
“你刚才在洗手间……真的吓到我了。”周叙的声音渐渐含糊,“以后别那样洗了。”
沈砚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把下巴抵在周叙的头顶,闻着他发丝上的灰尘和洗发水的味道。
“好。”他低声说,“不洗了。”
周叙终于闭上眼,沉沉睡去。沈砚却睁着眼,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直到天彻底亮了,才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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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周叙是被手机的疯狂震动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是陈默打来的电话。沈砚已经不在身边了,但床铺还有余温。
周叙按下接听键。
“周叙。”陈默的声音严肃得可怕,“你马上叫上沈砚来一趟局里。出事了。”
“怎么了?贺明川跑了?”周叙瞬间清醒。
“没有。他在看守所里关得好好的。”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是程建国。今天早上,他去外地出差,在高速服务区上厕所的时候,突发心脏病死了。”
周叙愣住了。怎么可能这么巧?贺明川刚抓,程建国就死了?
“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陈默压低声音,“不是自然死亡。是有人给他注射了高浓度的□□。杀人灭口。而且,这个手法,非常专业。”
周叙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还有。”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们在程建国的遗物里,找到了一张明天的节目单。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的名字是:周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