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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直播里的回声 周叙发次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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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下意识地侧过身,把周叙挡在阴影里。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那里别着一把从旧厂区工具箱里顺来的重型管钳。
扩音器里传来贺明川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笑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沈专家,周主播。这辆车,当年可是你父亲沈建国亲自开进垃圾场报废的。你们猜,他怎么就没发现车底的暗格呢?”
沈砚没理他的挑衅,眼睛死死盯着二楼控制室的单向玻璃。
“贺明川。”周叙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这变声器质量太差了,底噪有零点三秒的延迟。你连面对我们的胆子都没有,还算什么台长。”
二楼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厂房四周的卷帘门“哐当”一声彻底落锁。天花板上的几个隐蔽喷头忽然开始喷出白色的浓雾。
“是□□!”沈砚闻到味道,脸色一变,一把捂住周叙的口鼻,“退到车里去!把车窗封死!”
“没用的。”贺明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车间的通风系统被我改了。这不仅是□□,还有高浓度的氟利昂。三分钟内,你们就会缺氧昏迷。我要把你们和这辆车,一起当成‘废品’处理掉。”
周叙的呼吸开始急促,大脑因为缺氧感到一阵阵眩晕。
沈砚迅速脱下大衣,堵在车厢漏风的缝隙处。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周叙。”沈砚一把捧住周叙的脸,强迫他集中注意力,“你刚才说,这辆车上的铁环是空心的,能传递敲击声?”
“对……”周叙的脑子转得飞快,“这批老式接运车的车体是双层铝合金,中间有共鸣腔。如果敲击特定频率……”
“贺明川现在在二楼控制室,他戴着监听耳机,想听我们的惨叫。”沈砚盯着周叙的眼睛,语速极快,“既然他这么喜欢听声音,你就送他一份大礼。”
周叙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我懂了。”
周叙从背包里摸出那台便携录音设备,迅速从包里扯出一根维修用的备用硬质数据线,将一端插在录音笔上,另一端死死抵在车厢内壁的空心铁环上。
“帮我按住!”
沈砚用身体死死压住数据线。周叙调出设备里的一个程序,音量拉到最大,按下了播放键。
“嗡——”
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次声波干扰频率,通过铁环的共鸣腔,直接放大,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无差别地刺向整个厂房空间。
这是周叙平时用来测试老旧音频设备的底噪干扰波。
“啊!”
二楼的控制室里,贺明川原本正戴着监听耳机,准备听两人的垂死挣扎。这股毫无防备的超高频次声波直接灌入他的耳朵,通过高敏麦克风放大了几十倍。
贺明川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耳朵,像触电一样把耳机狠狠砸在地上。他的耳膜受到重创,耳鸣声震耳欲聋,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趁着二楼控制室乱作一团,沈砚一脚踹开车厢门。
“走!”
两人从白雾中冲出来,周叙因为缺氧咳得撕心裂肺。沈砚半拖半抱着他,借着浓雾的掩护,闪身躲进了一排废弃的重型机床后面。
“陈默还有多久?”周叙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沈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信号被屏蔽了,现在断开了,我已经把定位发出去了,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周叙靠在机床上,“贺明川的手下呢?”
“没看到手下。”沈砚眼神冷厉,盯着二楼,“今天这局,他没带别人。他想亲手弄死我们。”
二楼的控制室门被踹开。贺明川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星手枪。他脸色惨白,耳朵里流出一点血丝,整个人像个癫狂的疯子。
“沈砚!周叙!”贺明川在二楼走廊上嘶吼,声音已经哑了,连变声器都摔坏了,“你们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救你们的命?!”
他举起枪,对着楼下乱开了一枪。
“砰!”子弹打在机床上,火星四溅。
周叙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转头看着沈砚,忽然发现沈砚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从地上捡的厚钢板,以及一根废弃的液压弹簧。
“周叙。”沈砚在昏暗的雾气中看着他,“怕死吗?”
“废话。”
“那就让他先死。”
沈砚脱下碍事的毛衣,里面只剩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绷紧。他转头看着周叙,“你留在原地。掩护我。”
“我拿什么掩护你?”
沈砚指了指周叙手里的录音笔:“你刚才用次声波废了他一只耳朵。现在,用你的声音,定位他的位置。”
沈砚算准了贺明川听不到声音,只能靠眼睛看。而周叙可以躲在暗处出声,引贺明川开枪暴露位置。
周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沈砚像一张拉满的弓,贴着地面的浓雾,无声无息地朝楼梯口摸去。
“贺明川!”周叙躲在机床后面,忽然大声喊道,“你当年的十秒空白,其实是个败笔!你剪辑技术太烂了!”
“砰!”贺明川果然被激怒,凭声辨位,朝周叙的方向开了一枪。
这一枪,彻底暴露了他在二楼楼梯口的站位。
沈砚犹如猎豹般从浓雾中暴起,踩着陡峭的管道,借力翻身跃上二楼走廊。
贺明川听到身后的风声,猛地转身,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
沈砚手里的液压弹簧猛地挥出,“当”的一声巨响,精准地砸在贺明川持枪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啊!”手枪脱手飞出。
沈砚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贺明川惨叫着单膝跪地。沈砚手里的钢板直接抵在了贺明川的喉咙上。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切断他的气管。
贺明川痛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眼镜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里,眼神里全是恐惧。
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已经躺在解剖台上的遗体。
“我父亲,当年是不是也这么被你逼在这个角落里的?”沈砚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贺明川哑着嗓子,声音像拉风箱。
“我不会杀你。”沈砚看着他,冷冷地说,“脏了我的手。”
“砰!”
厂房的大门被装甲车粗暴地撞开,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
“全都别动!警察!”
陈默带着人冲在第一个。当她看到二楼走廊上,沈砚用钢板抵着贺明川,而周叙正从一楼机床后面走出来时,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周叙仰起头,看着二楼的沈砚。
厂房的白光照在他身上。沈砚丢掉手里的钢板,站起身。他隔着二楼的栏杆,看着楼下的周叙,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
凌晨。
警局里,陈默把两人的口供整理好,敲了敲桌子:“你们俩,胆子真是太大了。不过,贺明川落网,整个产业链算是彻底断了。”
老曹和林昙在走廊里等着他们。看到两人出来,林昙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周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俩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老曹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叹了口气:“好样的。”
两人走出警局,天已经快亮了。
周叙靠在沈砚的车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衣服上全是灰和□□的味道。
“账本呢?”周叙忽然想起来,转头问沈砚。
“陈默在贺明川的车上找到了。”沈砚发动了车子,“另外,在防空洞那个地方,陈默带人去查了,挖出了几具几十年前的失踪人口遗骸。程建国也跑不掉。”
“终于结束了。”周叙闭上眼睛,把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沈砚伸过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结束了。”
车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