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薄荷》尔陌生

11、勾引 并没有安分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总是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李宛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他面前摊着《高等数学》，手里转着笔，眉头微蹙，正对着一道微积分题目发愁。

　　江芜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原文书，看起来读得很认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

　　桌底下，江芜的右脚不知何时正轻轻贴在他的小腿外侧。

　　李宛握着笔的手僵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脚踝处传来的触感，继续盯着那道题。

　　然而那只脚并没有安分的意思。

　　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他的小腿线条，极其缓慢地向上蹭。棉质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微痒的、带着温度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李宛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腿缩回来，可江芜的脚却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往前一勾，稳稳地抵住了他的脚踝。

　　“……”李宛咬着下唇，抬眼瞪向对面的人。

　　江芜依然维持着看书的姿势，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书，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果不是桌下那只越来越过分的脚，李宛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江芜。”他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江芜没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桌下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变本加厉。

　　那只脚顺着他的小腿内侧慢慢往上移，脚背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李宛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芜脚踝的骨骼形状，还有透过棉袜传来的、温热的体温。

　　那温度烫得惊人，顺着血液一路烧到了耳根。

　　李宛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微积分题目，试图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公式上，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设函数f(x)在区间[a,b]上连续……*

　　连续个鬼！

　　他现在只想把桌下那只作乱的脚踢开！

　　可是……

　　当那只脚再次轻轻勾住他的小腿时，李宛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那种触感太奇怪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芜的动作，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是一把小火，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点燃。

　　“这道题……”江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

　　李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头：“哪道题？我教你！”

　　只要能让他把脚拿开，让他讲一晚上的题都行！

　　江芜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宛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脸红什么？”

　　李宛一僵：“热的。”

　　“图书馆开了空调，二十六度。”江芜慢条斯理地说，“而且，你的手在抖。”

　　李宛低头一看，果然，自己握着笔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我……”李宛语塞。

　　“李宛。”江芜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嗯？”

　　“你心不在焉。”

　　桌下的脚突然用力，整只脚掌贴上了李宛的小腿，紧紧地贴着，像是在丈量尺寸，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李宛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江芜！”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喊道，“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江芜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问你题。”

　　“你……”李宛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逗你了。”江芜终于大发慈悲地把脚收了回去。

　　李宛松了一口气，刚想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却听见江芜又说：

　　“不过，李宛。”

　　“什么？”

　　“你的腿，”江芜看着他，眼神幽深，“很软。”

　　李宛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抓起书包，站起身就要走：“我不复习了！我要回宿舍！”

　　“坐下。”江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我不！”

　　“李宛。”江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走了，我就去宿舍找你。”

　　李宛僵住了。

　　他看着江芜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最终，他还是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江芜满意地笑了。

　　他重新把脚伸过去，这次没有乱动，只是轻轻地搭在李宛的脚背上，像是在圈地盘。

　　“看书吧。”他说，“我不动了。”

　　李宛咬着牙，重新拿起笔。

　　可是，脚背上那沉甸甸的温度，却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看着草稿纸上那道只写了一半的微积分题目，突然觉得这个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