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薄荷》尔陌生

10、番外：双倍薄荷（2） “第一志愿

　　江芜那句“以后都归你管”像是一句轻飘飘的咒语，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发酵出绵长的余味。李宛攥着那件宽大的深蓝色校服，布料上残留的体温仿佛还在源源不断地熨帖着他的掌心，连带着那股清冽的薄荷香，也霸道地侵入了他每一寸呼吸。
　　“归我管？”李宛仰起头，试图从Alpha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江芜只是垂下眼，目光沉静地落在他微乱的发顶。
　　“嗯。”江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他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李宛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倒映着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
　　“比如，”江芜的视线顺着李宛的眉眼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管我今晚去哪吃饭，管我周末陪谁去图书馆，或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李宛颈侧那块刚刚换上的新抑制贴边缘，指腹的温度烫得李宛猛地瑟缩了一下。
　　“或者，管我什么时候能再吻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砸得李宛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江芜顺势将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领地里。
　　Alpha的信息素并没有像昨夜那样强势地压制过来，而是化作了一层柔软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薄纱，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李宛的鼻尖。那是同频的薄荷香，交织在一起时，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微甜。
　　“江芜……”李宛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偏过头，试图避开Alpha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你昨晚明明说知道……”
　　“知道什么？”江芜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李宛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看着少年瞬间红透的耳垂，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道某人喝醉了胆子变大，”江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李宛发烫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一句耳语，“清醒了却连看我都不敢。”
　　李宛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几乎要盖过窗外逐渐明朗的鸟鸣。他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直撞进江芜深邃的眼眸里：“谁不敢了。”
　　“哦？”江芜挑了挑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在咫尺间交错、融合。
　　“那证明给我看。”
　　Alpha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李宛看着近在咫尺的唇，脑海中昨夜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瞬间复苏，连带着后颈都泛起一阵虚幻的酥麻。他攥紧了身前的校服衣襟，在江芜逐渐暗沉的注视下，终于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只是一个极轻的触碰，像蜻蜓点水，带着少年人笨拙的试探和满腔的悸动。
　　江芜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唇瓣传递过来。他抬起手，掌心稳稳地托住李宛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随后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下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逐渐失控的心跳。薄荷与薄荷在唇齿间缠绵、交融，像是一场无声的、只属于他们的潮汐，将所有的不安与试探都温柔地淹没。
　　一吻终了，江芜微微退开半寸，看着李宛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喘息的模样，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
　　“管得不错。”Alpha的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他低头在李宛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作为奖励，志愿表我帮你填好了。”
　　李宛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眩晕中缓过神，就听见江芜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第一志愿，和你同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