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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来历 霜牙在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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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牙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还在那儿。六个随从,也还跪着。
天亮时下了一阵细雨,七个一身湿,谁也没动。
苏禾站在棚子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
她添了柴,把锅里昨天剩的汤,热了。
热好了,盛了七碗,让黑岩端出去。
"给那七个。"
"禾姐!"黑岩压着嗓子,"他们是冲苍夜来的!要是把苍夜……"
"他们跪了一夜,没冲进来。"苏禾把围裙带子系紧,"就冲这一条,我给他们一口热的。"
黑岩"哦"了一声,端走了。
「盐值在线:跪一夜不动,说明不是来抢的,是来求的,禾姐看得明白」
「今天也没分手:她给仇人盛汤,这女人心怎么长的啊,我服了」
汤端到跟前,霜牙没接。
他抬起头,看着那碗汤,忽然肩膀一抖,哭得全身都塌了。
"夫人在的时候,"他哽咽着,"每回少主病了,夫人就熬这个。夫人说,热的东西,能把魂叫回来。"
他把碗接过去,捧着,喝了一口,哭得更凶。
"这味……这味,一模一样。"
苏禾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勺子。
她顿了顿,问:"你夫人……她啥样?"
霜牙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全是水。
"夫人是熊族的,"他说,"不是狼族。当年族里都说,熊族的雌性,配不上雪主。可先王不听,硬娶了。"
"夫人个子也不高,圆脸,笑起来有个窝。"霜牙比划着,"她跟您一样,爱穿围裙,兜里也揣着把小剪子——她说剪草药方便。"
苏禾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掉进了锅里。
「今天也没分手:夫人也是圆脸、也揣小剪刀!!!!」
「生物系在读:这是……这是巧合吗!!!」
「盐值在线:所以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所以他不走了!」
她弯腰,把勺子捞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擦了很久。
"那个女人,"她问,声音很平,"她后来呢?"
霜牙的眼泪,一下就停了。
"被烧死了。"
他说。
"那一夜,族里起了火。先王已经断了气,夫人抱着十二岁的少主,缩在石室里。外面的人喊,说白毛不祥,说把那一窝交出来,就不烧。"
"夫人没交。"
"她把少主从后头那个塌了的狗洞里,塞了出去。塞之前,她把那枚骨牙,塞进他手里,让他攥着。她说:攥着,别松,攥着就知道自己是谁。"
"然后她回身,拿身体,堵住了那个洞。"
"火烧到天亮。"
霜牙说完,把额头抵在地上,再没抬起来。
「今天也没分手:她用身体堵洞……我哭到吐了」
「生物系在读:亲代牺牲行为,把逃生机会留给后代,这是本能,也是爱」
「盐值在线:攥着别松,攥着就知道自己是谁……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灶房门口,一直没有声响。
苏禾站在那儿,很久,才转过身,走进灶房。
她蹲下去,往灶里添了根柴。
添到第三根,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
弹幕里,没人说话。
几百万人都没说话。
「生物系在读:弹幕停了,真的停了,这是我见过最长的沉默」
那天夜里,霜牙被安排在西边棚子里住下。
他不肯进棚,要在外头守着。苏禾让黑岩硬拖进去,又塞了一条旧兽皮。
她从棚子出来,抬眼,看见了他。
苍夜站在离棚子几步远的地方,靠着土墙,人形。
他一直站在那儿。
从霜牙开始讲,他就站在那儿。
苏禾走过去。
两个人隔着三步,站着。
夜里的风,还是凉的。
"你都听见了。"她说。
他没否认。
"你为啥不告诉我?"
他不说话。
"霜牙说的那些,"她走近一步,"你娘、你爹、你十二岁被扔出来那五年,你为啥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他抬眼,看着她。
灰蓝色的眼睛,在夜里,像两块浸了水的石头。
很久,他才开口。
"说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怕。"
苏禾愣住了。
"我怕啥?"
"怕我。"他说,"白毛,不祥。人人这么说。"
他顿了顿。
"你收留我,是不知道。知道了……你会赶我走。"
苏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下来了。
她站在那儿,哭了。
不是委屈,是心疼。
心疼那个十二岁的、被咬掉半只耳朵、攥着一枚骨牙、在山里熬了五年的崽子。
她走过去,走到他跟前,抬起手——
她揪住了他头顶那撮怎么梳都翘着的呆毛,往下一按。
"我告诉你,"她边哭边说,"我怕个屁。"
他没躲。
她又按了一下,这次更狠。
"我从头到尾,就没怕过你。"
"我只怕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怕你饿。"
「今天也没分手:我只怕你饿……我裂开了,彻底裂开了」
「生物系在读:她把他的核心恐惧,换成了一句最朴素的话」
「盐值在线:这一句,抵得过一万句我爱你」
「一个温州老板:我把号刷没了,我在借钱刷」
苍夜站在那儿,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那只手,她见过无数次,见过它磨剪子、见过它劈柴、见过它攥着她、见过它在雪里血肉模糊。
那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按了按。
按她的丸子头。
按得极轻,也极笨拙,像是在模仿她按他呆毛的那个动作。
按完了,他把手,停在她头上,没拿下来。
"你,"他说,"也不怕。"
他说的是:我也不怕。
可他说成了:你,也不怕。
苏禾听懂了。
她破涕为笑,伸手,把那只手,从她头顶,拿下来,攥进自己手里。
他的手,是凉的。
她两只手,把它包住,捂着。
「今天也没分手:他学她按呆毛!!!!他按她丸子头!!!!」
「生物系在读:模仿行为,他在学习如何表达亲和,这是社会化的关键一步」
「盐值在线:他这句话语序是错的,可意思是对的:我也不怕了」
两个人在夜里的土墙边,站了很久。
谁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苏禾先开口:"回去睡。你伤还没好。"
他不动。
"你先回,我守一会儿。"
他还是不动。
最后她没办法,拽着他袖子,把他拖回了棚子。拖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枚骨牙,"她问,"你攥了五年?"
他顿了一下。
"攥着,"他说,"睡着了,攥着。"
"那你昨儿为啥不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答了。
他才说:
"看了,"他说,"就想回去。"
"回去干啥?"
"杀。"
一个字。
苏禾拽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再问。
她把他拖回棚子,按到铺上,盖上兽皮。
临出门时,她在门口站住了。
"苍夜。"
他抬眼。
"你要是想杀,"她说,"也得先把伤养好。"
他看着她。
"养不好,"她说,"我就不给你饭。"
他眨了下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禾站在门口,捂住嘴的事。
他弯了一下眼角。
不是笑。他不会笑。
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眼尾,弯下去了。
像雪化了一角。
「今天也没分手:他笑了!!!!他眼尾弯了!!!!我截图了!!!!」
「生物系在读:眼轮匝肌收缩,这是真笑,杜乡微笑!」
「盐值在线:十万弹幕同时刷,服务器又崩了」
苏禾在灶台笔记上,写下第五十四条。
「第54条:今日听了他的来历。他爹是黑风狼族的王,叫雪主;他娘是熊族的,圆脸,笑起来有窝,围裙兜里也揣把小剪子。十二岁那年,他叔叔造反,说他白毛不祥,咬掉他半只耳朵,把他扔到山外。他娘用身体堵住那个洞,被烧死了。他攥着那枚骨牙,攥了五年,睡着了都攥着。我问他为啥不告诉我,他说:说了,你怕。我又问他,那你咋不看你那枚骨牙,他说:看了,就想回去;回去,是为了杀。我听了,没劝他别报仇。我不劝。我不是圣人,我也没那个资格劝。我只跟他说:要杀,先把伤养好;养不好,我不给你饭。他说好。今日懂:我以前以为,报仇和内疚,是人的事。今日才知道,狼也这样。他十二年长的东西,被一把火烧了;他五年熬的东西,被一句不祥压着。他跟着我,不是因为我会做饭——是因为我这儿,没人问他姓甚名谁,没人知道他左耳缺的那一角是怎么没的,没人用不祥两个字,往他身上砸。他可以在我这儿,当一头只需要吃饭和睡觉的狼。这是我能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所以我不问他要不要报仇。我只问他,伤好了没有。今日他眼尾弯了一下。我看见了。这是我穿来这大半年,见过最好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