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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是什么地方 车辆汇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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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汇入夜色中,窗外的城市霓虹五彩斑斓,在齐嘉翊眼底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
伍琮瑛靠着椅背,姿态舒展,目视前方,修长的指节轻扣膝头,节奏松散,节拍随性,没有开启任何话题的意思。
齐嘉翊紧抿着唇,见对方不语,他也不愿主动打破这份沉默,在这个封闭的、不再需要对外表演的空间里,敛起了所有伪装的情绪。
宴席上饮下的酒液渐渐涌上后劲,带来一阵熏熏然的恍惚。理智的弦如同半松半紧的橡皮筋,时不时牵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伍琮瑛早就清楚他回避的态度。过去五年里,他们都默契地疏远了对方,现在又干嘛要选择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被酒精浸得迟钝的大脑难以捉摸其中缘由,他索性闭目凝神,将杂念搁置一旁。
却没有留意到,从上车到现在,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身旁的人,都始终未向司机告知酒店的地址。
倦意将齐嘉翊整个人圈住,意识浮浮沉沉,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昏沉之间,眼前漫上来一些老旧得褪了色的光景。
烈日炙烤下的水泥操场泛着灼眼白光,顶着一头栗色自来卷的男孩从热浪里奔回教室,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凉白开,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一群穿着蓝白短袖的孩子围在松树下疯跑。
树叶晒得发蔫。
小卷毛浑身沁满了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拎出来,却半点不见疲态,一双眼睛黑亮有神。
游戏倒计时响起,他身形灵活,轻巧躲开袭击,稳稳接住飞来的 “暗器”,拿到复活队友的机会。
“哈哈!赢了赢了!”几个男孩抱在一起转圈,高兴得直跺脚。
一旁充当裁判的女生拉开他们,笑着把自己攒了好久的巧克力和水果糖塞给卷发男孩,晶莹剔透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男孩捏起一颗,眉眼弯成月牙,转身冲那个输得满脸通红的小胖墩做了个鬼脸。
“得意你麻痹啊.....” 小胖墩不甘心地冲上来吼了一串脏话。
小卷毛猝不及防被身后一股大力推倒,掌心五颜六色的糖果撒了一地,沾了泥灰,瞬间失了光彩。
同伴们见状,不甘示弱,冲到始作俑者身前回敬了几脚,不服气的孩子们一拥而上,不依不饶,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
“齐嘉翊,我妈说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就被卖给了你爸!”
“你妈妈才不是你妈妈,你就是个买来的野种!”
“对,齐嘉翊就是没人要的货!略略略!”
......
污言秽语扎进小卷毛的耳朵里,火辣辣的疼,他逮着那口无遮拦的男孩在尘土里滚成麻花。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现场的小孩们抖了三抖,围观者忙慌让路。
一位白得晃眼的少年快步穿过人群,出手干脆利落,如同切瓜砍菜一般,三两下便将扭打缠斗在一起的人尽数分开。
男孩子们像豆子一样散落在地,狼狈抬头,怔怔望向那道慑人的身影。
衬衫被风掀得起伏翻飞,他站姿挺拔,眼神冷厉,鼻梁高挺,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沉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周遭的孩子霎时不敢出声。
小卷毛鼻尖一酸,鹿一般的眼眸涌出大颗泪水,委委屈屈地唤:“哥哥……”
老师匆匆赶来,拨开人群,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胖墩捂着胳膊躺在地上喊疼,抢先开口甩锅:“老师!齐嘉翊玩游戏作弊,还打我们......”旁边几个孩子立马反驳,双方各执一词,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
少年蹲下身,扶起小卷毛,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泥灰,又看了看他被扯乱的头发和擦破皮的手背,直起身,瞥了一眼那片闹人的小孩。
“都闭嘴。”
聒噪的声音顿时矮了几分。
少年转向老师,平静地请示:“我要带弟弟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老师扫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挥了挥手:“行,有受伤的先去医务室,剩下的人跟我回办公室!”
傍晚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一高一矮两个纤细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斜铺在回家的小路上。
推开家门,浓郁甜香扑面而来。厨房里,年轻貌美的女人系着碎花围裙,正站在烤箱前忙碌。黄油和糖粉融化的甜香,混着烤盘上蜂蜜鸡翅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男孩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抬眼望向楼梯,想寻着空隙跑上去。
他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些难听的话。
可少年却不放开他的手腕,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盛着霞光,认真看着他:“小翊,记住。家人可以分享荣耀,也可以分担风雨。无论好事坏事,开心或是难过,都不要瞒着家人,知道吗?”
男孩愣怔几秒,眼眶一热,泪水再次决堤。
女人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戴着隔热棉手套。一眼瞧见男孩挂了彩的模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她快步上前将人紧紧揽入怀中,温柔地摩挲着那头柔软的卷发,柔声问道:“我的乖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妈妈说。”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让男孩再也没法强撑,他把整张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哽咽得半个字都说不出。
听少年讲完事情经过,女人脸上的温柔尽数消失。
“谁家的小孩这么野蛮,还编排那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实在过分。”
“不行,”她站起身,一把解下围裙,往沙发上狠狠一掷,“我得去找他们家长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家教,教出嘴这么臭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拎起包,一阵风似的推门走了出去。
“妈妈……”
男孩心头一慌,踮脚追了两步,十分无措不安。
“没事的,妈妈会处理好!”少年勾住男孩的衣领,矮身将他拢进双臂间。
“嘉翊,可以下车了。”
两道声音在齐嘉翊混沌的脑海里短暂重叠,将他从遥远的过去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揉了揉眉心,醉酒带来的眩晕仍未消散,静了几秒,才掩饰性地低声道了句 “谢谢”,抬手触碰到微凉的车门把手,正要用力推开,却在瞧见窗外的景象时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所下榻的那间国际连锁酒店,而是一方被夜色笼罩的庭院,暖黄色地灯沿着石板小径蜿蜒铺开,点亮了路边修剪整齐的绿植。
小径尽头,一栋风格简约现代的独栋别墅静静矗立。
齐嘉翊愕然回头:“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