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渡》姗蝴

5、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第二天

　　第二天，邹小小提着做好的早餐和醒酒汤去敲司宴的门。
　　门开了，司宴刚洗完澡，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衣，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肌滑落，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邹小小只看了一眼，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猛地转过身去，结结巴巴地说：“一……一起吃早饭吧！”
　　司宴看她这副怂样，忍不住笑了：“这样就能害羞，果然是小屁孩儿。你先进来，我去穿衣服。”
　　等司宴走回房间，邹小小才同手同脚地走进去。
　　司宴换好衣服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说：“以后你可以直接进来，不用敲门。密码是762598。”
　　邹小小瞪大眼睛：“万一你没穿衣服在家呢？”
　　司宴笑了一声，故意逗她：“我为什么不穿衣服？难不成还要裸奔啊？”
　　邹小小脸又红了，小声嘟囔：“你刚刚都没穿衣服……”
　　“下次不会了。”司宴轻笑。
　　两人坐在餐桌前。司宴说：“我天天白吃白喝你的也不是个事儿啊。”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推到邹小小面前，“拿着，以后的饭菜都用这个买。”
　　邹小小连连摆手：“那不就成我白吃白喝你的了？”
　　司宴挑眉：“你不是厨师吗？我出钱，你出力，很公平。”
　　邹小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好吧。”
　　……
　　到了学校，同桌珍妮凑过来八卦：“那天那个女孩，真是你女朋友？”
　　司宴头也没抬，一边翻书一边摇头：“不是，我把她当小妹呢。”
　　珍妮松了口气，试探着说：“我想做你女朋友。”
　　司宴立马摇头：“朋友行，女朋友就算了。”
　　珍妮不甘心：“为什么？是我不够美吗？”
　　司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是单身主义。”
　　珍妮咬了咬牙：“行。如果你未来找了对象，我就找你算账。”
　　司宴在心里默默吐槽：（？你配吗？），但表面上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行。”
　　下午放学早，司宴开车去六中接邹小小。
　　他把车停在路边，靠在车门边点了根烟。旁边一个白人男人皱着眉呵斥：“这里不要抽烟！”
　　司宴斜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不抽烟，难道抽你啊？”
　　男人被他这股戾气吓了一跳，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了。
　　学生们陆续出来。司宴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邹小小。她正侧着头，给旁边一个男生讲题，根本没往这边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司宴挑了挑眉，伸手按住她的书包，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邹小小一脸懵，抬头看到司宴，眼里立刻迸发出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发现一家中餐店，接你去尝尝。”司宴说。
　　邹小小转头跟那个男生说：“我有事，一会儿在手机上跟你讲。”男生点了点头，说了句“OK”就离开了。
　　上了车，邹小小立刻给那个男生打视频，用极其流利纯正的英语给他讲剩下的题。司宴把车开得很慢，很平稳，怕打扰到她。
　　等她挂了视频，司宴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似笑非笑地问：“小男朋友啊？”
　　邹小小使劲摇头：“当然不是！他是我同学，人缘不太好，成绩也垫底，我帮帮他而已。”
　　司宴顿了顿：“跟他玩，不怕被人排挤啊？就我所知，做好人，容易被说闲话。”
　　邹小小摇头：“我不在意。”
　　司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是个小天使啊，这么纯。”
　　中餐店的老板是中国人，饭菜做得很地道。邹小小吃了一口就赞不绝口：“这真是家的味道。”
　　吃了一会儿，司宴问：“你是几班的？”
　　“一班的。”邹小小嘴里塞满了饭。
　　“这么厉害，学霸中的学霸呀。”司宴有些意外。
　　邹小小嘿嘿笑了两声：“还好啦。”
　　司宴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八名学生集体跳楼那件事，在你们学校对吧？”
　　邹小小显得很平静，这种事在她们学校似乎司空见惯，并不稀奇：“对，就是隔壁班。我们教室在五楼，中午上自习课的时候，他们突然就跳了，被送去了医院。”
　　司宴皱起眉头：“你这么平静，这种事难道经常发生？”
　　邹小小点头，语气里透着一种无奈的沧桑：“我们学校校园霸凌挺多的，况且学习压力大。半月一小跳，一月一大跳，学校的心理老师都请了好几个了。”
　　司宴有些惊讶：“你们六中可是重点高中，品学兼优的学生不应该很多吗？竟然还有校园霸凌？”
　　邹小小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学习过滤了学渣，但过滤不了人渣。他们个个表面上温文尔雅，心里都是阴暗的魔鬼。”
　　司宴看着她，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那幸好还有你这个小天使，不然六中真成地狱了。”
　　邹小小笑了笑：“当然还有其他好人的，不过挺少……”
　　第二天，邹小小一进教室，就被一堆女生围住了。
　　“小小，昨天那位帅哥是你哥哥吗？”
　　“小小，能不能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愿意出一百美元来买！”
　　“叩！我的天，我感觉我爱上他了！他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她们看到了司宴，又帅又有钱，个个都想和他有交集。
　　邹小小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他是……我男朋友。”
　　女生们瞬间泄了气。虽然有很多人在祝福，但也有人在暗中嫉妒贬低：“切，谁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走不远的。”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邹小小根本没把那些酸话放在心上。
　　也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两个来自同一国家、同一座城市的人，对彼此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们照顾着彼此，亲得像亲兄妹一样。
　　周末，邹小小约司宴去看电影。
　　司宴早早就把车停在了校门口。他在一帮老外里极其显眼，戴着黑色十字架耳钉和墨镜，穿着黑色皮衣，手插在兜里，又拽又酷。看到邹小小出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邹小小的朋友一眼就看到了，激动地戳她：“小小，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邹小小抬头，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快步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电影院集合吗？”
　　司宴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我课上完了，就早点来接你呗。”
　　他看向邹小小身边的朋友，礼貌地点了下头：“你们好。”
　　“小小，你男朋友真的很帅！”朋友们激动得直跺脚。
　　司宴笑了笑，极其自然地牵起邹小小的手：“走吧，宝贝，电影快开始了。”
　　邹小小被这声“宝贝”叫得浑身一僵，但也没抽回手，乖乖地应了声“哦”，然后赶紧跟朋友道别。
　　车上，司宴问：“又骗人家说我是你男朋友？”
　　邹小小理直气壮：“你不也演上了吗？”
　　司宴挑眉：“那我总不能当面拆穿你，让你下不来台吧？”
　　邹小小嘟着嘴，开始耍赖：“你也可以当众拆穿我啊！当然，如果你忍心这么可怜的小小被笑话的话。”
　　司宴被她逗笑了，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舍得看你被笑话啊？小小大厨师的饭我还没吃够呢。”
　　邹小小眼睛一转，顺杆往上爬：“那你介意我说你是我对象吗？你要是不介意，我就一直这么说喽！”
　　司宴故意逗她：“我要说我介意呢？”
　　邹小小下巴一扬：“那你就忍着。”
　　司宴愣了一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行！小祖宗。”
　　电影院里，放的是一部恐怖片。司宴和邹小小坐在最前面。
　　邹小小回头看了看，小声嘀咕：“怎么都是情侣啊？而且为什么他们都往后面坐？前面不是更好看吗？”
　　司宴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点戏谑：“就是那些男的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友力’。往后坐，是因为方便干坏事，比如……亲嘴。”
　　邹小小脸一红，转过头看向屏幕：“哦？看个恐怖片亲嘴？有点不理解。”
　　电影里，主角突然七窍流血，眼睛睁得老大。恐怖片其实根本不恐怖。
　　看完电影，两人回了家。邹小小照例去司宴那里做饭。
　　餐桌上，司宴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正好刷到了艾灵和凌秋的朋友圈，文案是：【快入冬了，你的手有人捂嘛？】
　　司宴随手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和你家那位这么恩爱呢？”
　　艾灵秒回了一条语音：“咋的老弟，你呢？还放不下她啊？”
　　邹小小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司宴回了一句：“都过去了，你俩好好的。”
　　“她是谁啊？”邹小小好奇地问。
　　“艾灵，我朋友。”司宴放下手机。
　　“哇塞！”邹小小猛地一拍桌子，想起来了，“她是我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呢！”
　　司宴也惊讶了：“你竹马是凌秋？这么巧。”
　　邹小小连连点头：“我们也太有缘了吧！”
　　司宴却垂下眼睑，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哪有什么缘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那么美好。”
　　邹小小不同意他的话，凑近他说：“对呀对呀！命中注定我们会相遇，会变成好朋友。命中注定，我们这么有缘分！”
　　司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总是那么活泼开朗，好像永远没有烦恼似的。这样的小天使，就算上帝也会偏爱她的吧！
　　邹小小撑着下巴，一脸向往地说：“我都羡慕凌秋哥哥和灵儿姐，他们真幸福。”
　　司宴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你这么好，以后也会遇到很好的人的。”
　　邹小小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司宴的眼睛，认真地问：“那个人，不可以是你吗？”
　　司宴没说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往邹小小碗里夹了一块肉，声音低哑：“多吃点。”
　　邹小小也没再追问，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因为，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