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渡》姗蝴

6、他的小祖宗 中午自

　　中午自习时，邹小小正趴在桌上看手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粉色的棉花糖。
　　她坐直身体，发现是杰克。杰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黄色的卷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他们那么排斥。你可以原谅我吗？”
　　其实邹小小早就把换座位那件事抛到脑后了。她接过棉花糖：“行，我原谅你了。”说完就张嘴咬了一口，鼻尖上不小心沾了一点糖丝。
　　杰克是个很白净的混血儿，脸上带着点雀斑，青碧色的眼睛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刚想上手去擦邹小小的脸，手伸到半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邹小小：“你的脸有点脏了。”
　　邹小小接过去，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上了课，胖胖的黑人女老师走进教室看了一圈，眉头一皱：“邹小小，你怎么私自换位置了？当学校是什么了？”
　　杰克立刻站起来，主动承担责任：“对不起老师，是我让她回来坐的，我想让她辅导我。”
　　老师看到杰克，严厉的表情瞬间融化了，换了一副极其温柔的语气：“那好嘛，你坐下，我们上课。”
　　邹小小憋着笑，用中文小声嘀咕了一句：“双标。”
　　杰克凑过来，一脸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邹小小凑近他，压低声音翻译：“就是说，克拉拉老师暗恋你的意思。”
　　杰克惊恐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笑得一脸慈祥的老师，压着嗓子喊：“哦！我的天！那真是个悲剧！”
　　邹小小笑了：“是悲剧哈。”
　　……
　　周末，司宴和邹小小正准备吃饭，司宴接到了卡尔老师的电话。
　　“宴，今天晚上我们聚餐，顺便来拿一下你的学科文件，你来一下吧。”
　　司宴皱了皱眉：“饭我正在吃了。但文件我来不了，您帮我留一下？”
　　卡尔在电话那头语气为难：“但是这个文件必须要学生本人或学生家长来取。你的事不能拖一下？我已经帮一个学生留了。”
　　邹小小离得近，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自告奋勇地说：“要不，我去帮你拿？”
　　司宴看了她一眼，问卡尔：“可以让朋友帮忙拿吗？”
　　卡尔：“可以。”
　　确认后，司宴挂了电话，叮嘱邹小小：“他们要去聚餐，你去的话就跟着他们吃顿饭。吃完后卡尔老师会带你去拿文件的。”
　　邹小小站直身体，敬了个礼：“好，保证完成任务！”
　　司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拿了东西给我打电话，我忙完了去接你。”
　　说完，两人各自去忙了。
　　半小时后，邹小小到了聚餐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些金发碧眼的老外。邹小小有些拘谨，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的心理准备，才推开门走进去：“大家好，我是邹小小，来替司宴拿东西。”
　　卡尔老师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先吃饭。”
　　旁边一个叫卢克的男生，似乎也受过司宴的嘱托，站起身招呼邹小小：“来，坐这儿。”
　　邹小小礼貌地点了下头，刚准备入座，珍妮突然站了起来。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邹小小，语气极其刻薄：“邹小小，电话里司宴说你们正吃饭呢。想必你已经吃过了吧？如果你吃了的话，就请你把位置留给其他没吃的人。”
　　邹小小愣在原地，极其尴尬，脸瞬间涨得通红：“我……”
　　珍妮又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既然你吃过了，就出去等着我们吧。顺便给后来的人指一下路。”
　　邹小小眼眶一热，但她属于那种习惯性逃避冲突的人，不想让卡尔老师为难，只好硬挤出一个笑：“好，我去外面。”
　　卡尔老师还愣了一下，问：“你吃过了？”
　　邹小小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对，老师，我先出去了。”
　　对于邹小小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受了委屈，第一反应总是躲起来。
　　她走到大厅里，满心委屈。路过的一个外国人拍了她一下：“Hey！D包厢在哪儿？”
　　邹小小忍着眼泪，给他指了个方向。
　　她一个人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溢出来了。
　　这时候，司宴打来电话：“吃了没啊？菜合不合胃口？”
　　邹小小的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正吃呢。菜可丰盛了，有罗非鱼，大龙虾……合胃口。”
　　司宴瞬间听出了不对劲，眉头紧锁：“这么丰盛？那你干嘛哭鼻子？受委屈了？”
　　邹小小带着哭腔，还在嘴硬：“没有——呜呜——”
　　司宴那边已经传来了车门关上的声音，语气急迫却极其温柔：“没有啊？怎么还哭这么大声了呢？等着我，昂。”
　　邹小小抽噎着问：“你的事忙完了吗？”
　　司宴发动车子：“再大的事，也没你重要啊。等着我，其他的你别管。”
　　挂了电话，邹小小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
　　过了二十分钟，一辆跑车在路边一个急刹。司宴推开车门，大步走到邹小小面前，蹲下身：“起来，告诉我受什么委屈了，我帮你讨回来。”
　　邹小小一看到司宴，眼泪更是止不住。她站起来，张开手就想抱住他。司宴却微微后仰，伸手抵住她的脑门，一脸嫌弃：“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邹小小哭得更凶了。
　　司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行了行了，抱抱，抱抱就不哭了啊。”
　　等邹小小平复了心情，司宴才问了事情的经过。邹小小一五一十地说了。
　　司宴听完，火气直往天灵盖冒：“好好说，一个字不能少。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委屈。”
　　他拉起邹小小的手，转身就往包厢走。
　　推开门，菜刚上齐。众人看司宴来了，纷纷打招呼。司宴扫视了一圈，问：“各位付钱了没？”
　　珍妮有些心虚：“没呢，准备吃完再AA。”
　　司宴点了点头，拉着邹小小，径直走到珍妮旁边，冷冷地开口：“你，再找个位置，记得离我们远点。”
　　珍妮懵了，看着他阴沉的脸，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走到了对面。
　　餐桌上，大家试图跟司宴搭话，司宴爱搭不理的，偶尔回几句。他全程都在给邹小小夹菜。邹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够了够了，吃不完了。”
　　司宴头也不抬：“没事多吃点，把桌子吃了也有我送你去医院。”
　　等大家吃好，司宴叫来服务员，把单买了：“大家不用给了，这顿饭我请。”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珍妮，“除了你。你把钱A一下，A给小小。”
　　大家都懵了。卡尔老师问：“你们有矛盾吗？”
　　司宴毫不避讳地点头：“对。”
　　卡尔：“……”
　　珍妮没办法，碍于司宴的身份，只好乖乖把钱转给了邹小小。
　　司宴转头问邹小小：“解气没？”
　　邹小小笑着用力点头：“解气了！”
　　出了餐厅，他们一起去拿东西。大家依次录入信息，拿到了自己的学科文件。
　　局长说：“还有几个人没来，需要费一点时间，你们留个人下来取。”
　　卡尔问：“明天来取可以吗？”
　　局长没好气地说：“不能，仅限今天。”
　　卡尔有些犹豫：“要不……”
　　司宴直接打断他，看向其他人：“卡尔老师年纪大了，你们谁自愿留下？”
　　大家默不作声，都不想留。司宴的目光落在珍妮身上，冷笑一声：“你，留下。”
　　珍妮瞪大眼睛：“为什么？”
　　司宴靠在椅背上，语气极其嘲讽：“你不是最喜欢帮人做决定，最喜欢出风头吗？这是个好机会。大家都累了，你这么有能耐，留下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开着车溜了。珍妮在原地气得跺脚，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车上，司宴一边开车一边跟邹小小唠叨：“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知道吗？别委屈自己。我要是能出十分的力，绝不会只出九分。跟个小孩似的在路边哭鼻子，丢不丢人啊？”
　　邹小小嘟囔：“你不是挺忙的吗……”
　　司宴叹气：“再忙也不能冷落你啊。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哪怕我上厕所，都能中途跑出来找你，昂！”
　　邹小小被他逗笑了：“啊！你别恶心了！”两人笑成一团。
　　等笑够了，安静下来，邹小小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司宴的侧脸：“司宴，你别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司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后轻笑了一声，试图用玩笑掩饰内心的慌乱：“今天倒不搞强制爱了？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你觉得两个人之间，就只有爱情了？”
　　邹小小没有回答他的反问，而是突然问：“刚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司宴目光看着前方：“我在我们手机上下了一个定位。你去哪儿，我都知道。”
　　邹小小眼睛一亮：“你监视我？”
　　司宴急忙解释：“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你也可以看到我的。”
　　邹小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地图上，粉色的小图标和蓝色的小图标叠在一起，正在往前快速移动。
　　邹小小心里清楚，司宴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同为游子，又有缘分，才这么照顾她的。
　　但即便如此，邹小小也很开心。因为那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小圆点，就像他们此刻靠在一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