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醉后真言 顾宴夜赴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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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站在摄政王府门前时，夜已经深了。
府门大开，门房见了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顾相，王爷在书房等您。"
顾宴点了点头，跟着下人穿过回廊。摄政王府比他想象中更加冷清，一路所见，几乎没什么仆从。萧执这个人，向来独来独往，连府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书房里点着灯。
萧执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月白色常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他正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见顾宴进来，嘴角微微上扬。
"老师来了。"他放下酒杯，起身相迎，"坐。"
顾宴没有坐，站在门口看着他："王爷说有话跟我说，是什么话？"
萧执笑了笑，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不急，先喝一杯。"
顾宴皱眉："我不喝酒。"
"老师从前最是能喝。"萧执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当年我及冠那年，老师陪我喝了一整晚，还说我将来一定能做个好皇帝。"
顾宴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萧执也不催他，自顾自地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
"老师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萧执放下空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宴抬眼："为了五年前的旧事？"
"是。"萧执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酒香，"但不是我想知道，是老师该知道了。"
顾宴心中一紧："知道什么？"
萧执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递给顾宴。
"看看这个。"
顾宴狐疑地接过，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本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五年前朝中几位重臣与敌国往来的书信，其中赫然包括——已故的老丞相，也就是顾宴的恩师。
"这……"顾宴的手指开始发抖，"这是……"
"五年前，朝中有人勾结敌国，意图谋反。"萧执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开顾宴心中尘封的伤口，"老丞相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却被他们先下手为强，诬陷通敌。你当时刚入朝堂，为了保住老丞相的清白，也为了保住我这个唯一的皇室血脉，才主动提出送我去敌国为质。"
顾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你以为我不知道。"萧执伸手，轻轻抚上顾宴的脸颊，"但我查了五年。这五年，我在敌国受尽折磨，却从未停止过调查。直到上个月，我才找到这本账册。"
顾宴猛地抬头看着他："你……你早就知道了？"
"昨晚才知道全部真相。"萧执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老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顾宴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一旦萧执知道真相，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为他报仇。可那时候的萧执只是个质子，根本没有能力与朝中那些权臣抗衡。他只能把真相烂在肚子里，用五年的时间，等萧执活着回来。
"我以为……你会恨我。"顾宴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恨你。"萧执的手指微微收紧，"恨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恨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敌国，恨你宁愿自己受苦也不肯让我帮你。"
他忽然将顾宴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但更多的是心疼。"萧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低沉而沙哑，"顾宴，你怎么这么傻……"
顾宴的身子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萧执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不是威胁，不是嘲讽，而是……心疼。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五年来，他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秘密和骂名，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唯一的皇子送去敌国，没有人知道他深夜里多少次辗转难眠。所有人都说他心狠，说他为了权势不择手段。
只有萧执，只有这个被他"伤害"过的人，看懂了他所有的隐忍。
"萧执……"顾宴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萧执低头看着他。
顾宴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萧执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恨，有爱，有痛苦，也有压抑了五年的渴望。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萧执的衣襟。
萧执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顾宴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顾宴不会喝酒，只喝了一口，脸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的吻很生涩，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像是把自己所有的隐忍和委屈都倾注在了这个吻里。
萧执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扣住顾宴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酒液在两人唇齿间流转，带着苦涩，也带着甘甜。顾宴的腰被萧执紧紧扣住，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顾宴喘不过气，萧执才松开他。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老师，"萧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我知道。"
"你后悔吗？"
"不后悔。"顾宴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萧执，我不后悔。"
萧执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疯狂。
"好。"他低头，在顾宴的唇上又啄了一下，"那从今以后，你就别想逃了。"
顾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窗外月色正好，书房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夜，顾宴没有回丞相府。
他在摄政王府住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醉后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