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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真相 顾宴揭开全 ...

  •   沈知遥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昨晚在陆府浴房里,钥匙挂在他手指上的触感。冰冷,沉重,像一块烙铁。

      他想起李全的喊声,想起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想起自己狂奔时肺里火烧火燎的痛。

      他还想起顾宴问他"你没事吧"时,眼神里那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里,他看见母亲站在一片白雾里,对他笑。

      "知遥,来。"母亲伸出手。

      他刚要跑过去,母亲的身影就散了,像烟一样消失在雾里。

      他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大亮。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下床洗漱。刚换好衣服,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公子,王爷请您去东院。"是周元礼的声音。

      沈知遥打开门,周元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碟酱菜。

      "王爷说,让您先吃点东西再去。"周元礼将托盘递给他。

      沈知遥接过托盘,放在桌上:"王爷现在在书房?"

      "是,王爷和丞相都在。"

      沈知遥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他空了一夜的胃。

      他吃得很快,几口就把粥喝完了。

      "走吧。"他说。

      东院书房里,萧执和顾宴都在。

      萧执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在看。顾宴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沈知遥走进来,在书案前站定。

      "坐。"萧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知遥坐下。

      萧执将手里的文书放在桌上,看着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不太好。"沈知遥说。

      "正常。"萧执说,"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三天没合眼。"

      沈知遥没有接话。

      顾宴转过身,走到书案前,坐下。

      "暗格已经打开了。"顾宴说。

      沈知遥的心跳了一下。

      "里面有什么?"他问。

      萧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账册。

      "陆承鄞通敌的证据。"萧执说,"这些信是他和北境王私下往来的书信,账册记录了他收受贿赂、倒卖军粮的明细。"

      沈知遥看着那些信,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东西……足以定他的罪吗?"

      "足够。"萧执说,"太后寿宴那天,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

      沈知遥沉默了片刻。

      "那我呢?"他问,"你们答应过我的。"

      顾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沈知遥。"顾宴说,"在告诉你真相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恨我吗?"

      沈知遥看着顾宴,看着这个杀父仇人。他想说恨,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想起顾宴给他夹菜的样子,想起顾宴教他读书的样子,想起顾宴在雨夜里抱着他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靠在顾宴怀里时,那种久违的、安心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沈知遥说,"有时候恨,有时候……不恨。"

      顾宴苦笑了一下。

      "你父亲不是贪墨盐税的主谋。"顾宴忽然说。

      沈知遥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万川确实参与了盐税贪墨,但他不是主谋。"顾宴说,"真正的主谋是陆承鄞。你父亲只是被他拉下水的替罪羊。"

      沈知遥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

      "三年前,盐税案爆发,朝堂震动。"顾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陆承鄞是当时的盐政使,他贪墨了整整三百万两白银,害死了三千多盐工。事发后,他找了几个替罪羊,其中就有你父亲。"

      "那你为什么……"沈知遥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想揭发陆承鄞。"顾宴说,"他手里有陆承鄞贪墨的证据,准备上奏皇上。陆承鄞知道后,先下手为强,买通了刑部的人,给你父亲安了一个贪墨的罪名,斩首示众。"

      沈知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杀你父亲,是因为我必须这么做。"顾宴说,"陆承鄞当时权势滔天,如果我直接揭发他,不仅证据会被销毁,连我也会被灭口。我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将你父亲定罪,稳住他,然后再慢慢收集证据。"

      "所以你就杀了我父亲?"沈知遥的声音提高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没有杀他。"顾宴说,"是陆承鄞的人动的手。我只是……没有阻止。"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红了。

      "你没有阻止?"他喃喃道,"你说你没有阻止?"

      "是。"顾宴的声音很低,"我当时没有能力阻止。如果我出手,不仅救不了你父亲,还会打草惊蛇,让陆承鄞销毁所有证据。我只能等,等了三年。"

      "那这三年,你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沈知遥问,"是为了监视我?还是为了……"

      "是为了保护你。"顾宴说,"陆承鄞知道你父亲手里有证据,他一直在找你。如果被他找到,你必死无疑。我把你留在顾府,是陆承鄞唯一想不到的地方。"

      沈知遥感觉胸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那我母亲呢?"他问,"你说我母亲不是病死的,是怎么回事?"

      顾宴沉默了片刻。

      "你母亲是陆承鄞派人杀的。"顾宴说,"你父亲被抓后,你母亲带着你逃了出来。陆承鄞怕你母亲手里也有证据,就派人追杀你们。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把你藏在一个破庙里,自己引开了追兵……最后死在了乱刀之下。"

      沈知遥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想起母亲。

      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给他做面吃,总是摸着他的头说"知遥乖"。他以为母亲是病死的,原来……原来她是被人杀死的。

      "为什么……"沈知遥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时机未到。"顾宴说,"如果早告诉你,你会冲动,会去找陆承鄞拼命,你会死。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我有足够的证据,能一举扳倒陆承鄞的那一天。"

      沈知遥低下头,眼泪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让我去偷钥匙,是为了扳倒陆承鄞?"他问。

      "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陆承鄞在顾府有眼线。"顾宴说,"如果我早告诉你,消息可能会泄露。我只能让你以为我是在利用你,这样你演出来的恨和挣扎,才是真的。陆承鄞的眼线才会相信,你真的是在替父报仇,而不是在帮我们。"

      沈知遥抬起头,看着顾宴。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顾宴总是对他若即若离,明白为什么顾宴从不解释,明白为什么顾宴总是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又在他最依赖的时候离开。

      顾宴一直在保护他。

      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

      "顾丞相。"沈知遥的声音很轻,"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顾宴看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是。"顾宴说,"我算计了你。"

      沈知遥站起身。

      "我恨你。"他说。

      顾宴没有说话。

      "我恨你们所有人。"沈知遥说,"恨陆承鄞,恨萧执,也恨你。"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沈知遥。"顾宴叫住他。

      沈知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后寿宴那天,一切都会结束。"顾宴说,"等陆承鄞伏法,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的命。"顾宴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沈知遥沉默了片刻。

      "我不要你的命。"他说,"我要陆承鄞的命。"

      "你会得到的。"顾宴说。

      沈知遥没有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沈知遥回到书房,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

      他哭了很久。

      哭父亲的冤屈,哭母亲的惨死,哭自己被当成棋子摆布的三年,哭自己对顾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了,眼睛肿得像桃子,才慢慢抬起头。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血债血偿。"

      他将纸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东院书房里,萧执和顾宴还在。

      沈知遥推门进来时,两人都看向他。

      "我想好了。"沈知遥说。

      "想好什么了?"萧执问。

      "太后寿宴那天,我要亲手杀了陆承鄞。"沈知遥说。

      萧执皱了皱眉。

      "不行。"萧执说,"寿宴上文武百官都在,你不能动手。我会安排人在事后处理他。"

      "我要亲手杀他。"沈知遥的语气很坚定,"我父亲的血,我母亲的命,我要他亲自还。"

      萧执看向顾宴。

      顾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顾宴说,"我答应你。"

      萧执看了顾宴一眼,没有说话。

      "太后寿宴还有五天。"萧执说,"这五天,你不要离开顾府,以免被陆承鄞的人发现。"

      "我知道。"沈知遥说。

      "还有。"萧执说,"寿宴那天,你和顾宴一起进宫。我会安排你坐在靠近陆承鄞的位置,等时机成熟,你动手。"

      沈知遥点了点头。

      "好。"

      萧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吧。"萧执说,"这几天好好养精蓄锐。"

      沈知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顾宴忽然开口:"沈知遥。"

      沈知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对不起。"顾宴说。

      沈知遥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等你杀了陆承鄞,我们再算账。"沈知遥说。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五天,沈知遥没有离开顾府。

      他每天在书房里读书,吃饭,睡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顾宴没有来找他。

      萧执也没有。

      只有周元礼每天按时送来饭菜,顺便告诉他外面的消息。

      "陆承鄞最近很紧张。"周元礼说,"他派了很多人在城里搜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沈知遥知道,他们在找那把钥匙。

      "让他们找。"沈知遥说,"找不到的。"

      周元礼笑了笑,没有说话。

      太后寿宴那天,天刚蒙蒙亮,沈知遥就醒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腰间别着那把匕首。匕首是萧执给他的,刃口锋利,吹毛断发。

      周元礼来敲门时,他正在对着铜镜整理衣领。

      "沈公子,马车准备好了。"周元礼说。

      沈知遥点了点头,走出书房。

      顾宴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顾宴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威严。他看见沈知遥,目光在他腰间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走吧。"顾宴说。

      两人上了马车,往皇宫驶去。

      马车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沈知遥看着窗外,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都在往皇宫的方向走。今天是太后寿宴,京城里热闹得像过年。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上面写着"血债血偿"四个字。

      今天,他要讨回这笔血债。

      皇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文武百官陆续进宫,互相寒暄,笑声不断。沈知遥跟在顾宴身后,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

      他看见陆承鄞了。

      陆承鄞穿着一身红色官袍,站在大殿门口,正在和几个官员说话。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带着笑,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沈知遥的手握紧了匕首。

      顾宴察觉到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别急。"顾宴低声说,"等时机。"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两人走进大殿,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沈知遥的位置离陆承鄞不远,中间只隔着几排座位。

      他看着陆承鄞的背影,眼神冰冷。

      寿宴开始了。

      太监尖着嗓子报菜名,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山珍海味。丝竹声响起,舞女们在殿中翩翩起舞,水袖翻飞,美不胜收。

      文武百官举杯祝酒,高呼太后千岁。

      沈知遥没有动筷子。

      他一直在等。

      等萧执的信号。

      酒过三巡,萧执站起身,走到殿中,跪下。

      "臣有事启奏。"萧执说。

      大殿里安静下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他:"萧王有何事?"

      "臣要弹劾太傅陆承鄞。"萧执说。

      陆承鄞的脸色变了。

      "萧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承鄞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萧执从怀里拿出那个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书信和账册呈给皇上。

      "这是陆承鄞通敌叛国、贪墨盐税的证据。"萧执说,"请皇上过目。"

      太监接过布包,呈给皇上。

      皇上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陆承鄞。"皇上的声音很冷,"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承鄞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这是诬陷!"陆承鄞说,"臣冤枉!"

      "冤枉?"萧执冷笑一声,"这些书信上的字迹是你的吧?这账册上的印章是你的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承鄞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沈知遥站起身。

      他拔出匕首,朝陆承鄞冲了过去。

      "陆承鄞!"沈知遥大喊,"你杀我父亲,杀我母亲,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大殿里一片哗然。

      侍卫们反应过来,冲过来拦他,但已经晚了。

      沈知遥冲到陆承鄞面前,匕首刺进他的胸口。

      陆承鄞瞪大眼睛,看着沈知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匕首,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

      "你……你是……"陆承鄞的声音很微弱。

      "我是沈万川的儿子。"沈知遥说,"沈知遥。"

      陆承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慢慢失去了光彩。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沈知遥拔出匕首,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站在陆承鄞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的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做到了。

      他替父亲和母亲报仇了。

      侍卫们冲上来,将他按住。

      "放开他。"顾宴站起身,声音很冷,"他是奉旨行事。"

      侍卫们看向皇上。

      皇上看着沈知遥,又看了看地上的陆承鄞,沉默了片刻。

      "沈万川之子沈知遥,为父报仇,情有可原。"皇上说,"陆承鄞通敌叛国,罪有应得。沈知遥无罪,释放。"

      侍卫们松开沈知遥。

      沈知遥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陆承鄞的血,温热,黏腻。

      他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顾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结束了。"顾宴说。

      沈知遥抬起头,看着顾宴。

      "结束了?"他喃喃道。

      "结束了。"顾宴说,"陆承鄞死了,你父亲的冤屈洗清了,你母亲的仇也报了。"

      沈知遥看着顾宴,看着这个他恨了三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

      "那我们呢?"沈知遥问,"我们之间,结束了吗?"

      顾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没有。"顾宴说,"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他说,"那我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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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入坑!本文不定时掉落更新。喜欢就点个收藏,多多投雷催更呀!大家的小红心和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求不养肥~(注意:作者公告无法回复哦,有事可以写评论)《《摄政王他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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