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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试探 沈知遥答应 ...

  •   沈知遥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书房里听到的那些话。

      萧执要他去偷陆府暗格的钥匙。

      顾宴没有反对。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一条蜿蜒的蛇,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顶。

      他想起陆承鄞。

      那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神温和得像他的祖父。他会给他夹菜,会给他讲朝堂上的旧事,会在他读书读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

      可是陆承鄞也是那个让他搬进顾府、让他盯紧顾宴的人。

      陆承鄞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棋子?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遥想不明白。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血泊里,手里端着那碗没吃完的面,对他笑。

      “知遥,面凉了。”父亲说。

      他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下床洗漱。

      早饭时,顾宴没有来。

      沈知遥一个人在书房用膳,一碗白粥,一碟酱菜,吃得索然无味。

      周元礼走进来时,他正端着碗发呆。

      “沈公子,王爷请您去东院一趟。”周元礼说。

      沈知遥放下碗:“现在?”

      “是。”

      沈知遥跟着周元礼来到东院。

      东院比西厢房大得多,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萧执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

      “坐。”萧执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沈知遥坐下。

      周元礼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执合上书,放在桌上,看着他:“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沈知遥实话实说。

      “为什么?”

      “因为做了噩梦。”

      “梦见什么了?”

      沈知遥沉默了片刻:“梦见我父亲。”

      萧执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王爷。”沈知遥抬起头,直视着萧执的眼睛,“您找我来,是为了那件事吧?”

      萧执挑了挑眉:“哪件事?”

      “陆府暗格的钥匙。”

      萧执笑了。

      “你果然听到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会假装不知道。”

      “我装不了。”沈知遥说,“我想知道,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做。”

      萧执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陆承鄞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他通敌的证据。”萧执说,“暗格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钥匙一直带在他身上,从不离身。”

      “所以你们想让我偷钥匙?”

      “不是偷。”萧执说,“是借。你住在陆府三个月,应该知道陆承鄞的习惯。他每天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睡觉?钥匙放在哪里?”

      沈知遥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陆承鄞每天晚上戌时洗澡,钥匙就放在浴房外的屏风后面,由一个小厮看守。小厮姓李,是陆承鄞从老家带出来的,忠心耿耿。

      “我知道。”沈知遥说,“但很难。”

      “有多难?”

      “那个小厮从不离开屏风半步,就算睡觉也在旁边的榻上。”沈知遥说,“而且陆承鄞洗澡时,浴房外至少有四个侍卫把守。我根本靠近不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萧执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对你没有防备。你可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动手。”

      “如果被发现呢?”

      “那就死。”萧执说得很平静,“但如果你成功了,顾宴会帮你报仇。”

      沈知遥握紧了拳头。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问,“你和顾宴是一伙的,你们说不定只是想利用我,等我拿到钥匙就把我杀了灭口。”

      萧执看着他,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沈知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知遥,你知道我为什么收留你吗?”萧执说,“不是因为顾宴心软,也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去接近陆承鄞,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陆承鄞?”

      “因为杀了他,证据就没了。”萧执说,“没有证据,他就是忠臣,我们就是叛贼。你明白吗?”

      沈知遥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萧执说,“三天后,给我答复。如果你答应,我会告诉你具体的计划。如果你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沈知遥一眼,转身走进屋内。

      院门被打开,周元礼站在门口。

      “沈公子,请回吧。”周元礼说。

      沈知遥站起身,走出东院。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回到书房时,顾宴已经在了。

      他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去东院了?”顾宴问。

      “嗯。”

      “萧执跟你说了?”

      沈知遥点了点头。

      顾宴放下笔,看着他:“你怎么想?”

      “顾丞相希望我去吗?”沈知遥反问。

      顾宴沉默了片刻:“我希望你活着。”

      “那如果我不去呢?”

      “萧执不会强迫你。”顾宴说,“但他会想别的办法。到时候,可能会死更多的人。”

      沈知遥走到书桌前,坐下。

      “顾丞相。”他说,“你杀我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有家人?”

      顾宴的脸色白了一下。

      “想过。”他说。

      “那为什么还杀?”

      “因为他该死。”顾宴的声音很平静,“沈万川贪墨盐税,害死了三千多盐工。那些盐工也有家人,他们的命,谁来还?”

      “所以你杀了他,是在替那些人报仇?”

      “是。”

      “那你现在让我去偷钥匙,是在替谁报仇?”

      顾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沈知遥。”顾宴忽然说,“我不是在替谁报仇。我是在阻止一场灾难。陆承鄞通敌叛国,一旦他得逞,会有更多人死。我不想再看到血流成河。”

      “那我父亲的血呢?”沈知遥的声音有些颤抖,“就那么白流了吗?”

      顾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父亲的血不会白流。”顾宴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顾宴说,“包括你父亲到底做了什么,包括我为什么要杀他,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

      “包括什么?”沈知遥追问。

      “包括你母亲的事。”

      沈知遥愣住了。

      “我母亲?”他喃喃道,“我母亲在我三岁时就病死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母亲不是病死的。”顾宴说,“她是被杀的。”

      沈知遥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被谁杀的?”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顾宴没有回答。

      “等你拿到钥匙,我会告诉你一切。”顾宴说,“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知遥看着顾宴,看着这个杀父仇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人。

      顾宴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知遥说。

      “好。”顾宴说,“我给你三天。”

      接下来的两天,沈知遥过得很煎熬。

      他照常陪顾宴读书,照常吃饭睡觉,照常和顾宴说话。但他心里一直乱糟糟的,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顾宴也没有催他。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谁也不提那件事,就像它不存在一样。

      第三天傍晚,沈知遥在院子里散步时,遇见了萧执。

      萧执正在练剑,看见他,收剑入鞘。

      “考虑好了吗?”萧执问。

      沈知遥点了点头。

      “我答应。”他说。

      萧执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萧执说,“今晚子时,来东院找我。”

      “今晚?”沈知遥愣了一下,“这么急?”

      “陆承鄞后天要进宫面圣,钥匙会带在身上。”萧执说,“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什么?”

      “今晚戌时,陆承鄞会去浴房洗澡。”萧执说,“你像往常一样,给他送茶。趁他不注意,把钥匙偷出来。我会安排人在府外接应你。”

      “如果被发现呢?”

      “那就按计划行事。”萧执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暴露顾府。”

      沈知遥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萧执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沈知遥站在原地,看着萧执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子时,东院。

      沈知遥换上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萧执递给他一个小瓶子:“这是迷药,涂在帕子上,捂在人嘴上,三个呼吸就会晕过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沈知遥接过瓶子,放进怀里。

      “陆府的后门,戌时三刻会有人接应。”萧执说,“你拿到钥匙后,从后门出来,往西走,看见一棵大槐树就停下,有人会带你来这里。”

      “如果我没出来呢?”

      “那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内应。”萧执的语气很平静,“顾宴不会怪你,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沈知遥苦笑了一下。

      “萧王爷,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吗?”

      “战场上没有拐弯抹角的时间。”萧执说,“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知遥点了点头,翻墙而出。

      夜色如墨,京城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沿着墙根快步往陆府走去,心跳得很快。

      三个月前,他离开陆府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陆府的后门果然开着,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看见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知遥闪身进去,黑衣人立刻关上后门。

      “沈公子,请跟我来。”黑衣人说。

      沈知遥跟着黑衣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陆承鄞的书房外。

      “钥匙在浴房外的屏风后面,由李全看守。”黑衣人说,“陆承鄞正在洗澡,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走向浴房。

      浴房外果然站着四个侍卫,李全坐在屏风旁的小榻上,正在打盹。

      沈知遥端着茶盘,走了过去。

      “李叔。”他轻声说,“我给老爷送茶。”

      李全睁开眼,看见是他,笑了笑:“沈公子啊,老爷正在洗澡,你放桌上吧。”

      “好。”

      沈知遥将茶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屏风后面。

      钥匙就挂在那里,用一根红绳系着,在烛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李叔,老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慢慢靠近屏风。

      “挺好的。”李全说,“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老是做梦。”

      “做什么梦?”

      “不知道,老爷没说。”李全打了个哈欠,“沈公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好。”

      沈知遥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李叔,我好像听见老爷在叫我。”他说。

      李全愣了一下:“没有啊。”

      “可能有吧。”沈知遥说,“我还是去看看。”

      他说着,快步走向屏风。

      李全站起身:“沈公子,老爷在洗澡,你不能进去——”

      话没说完,沈知遥已经绕过屏风,一把抓起钥匙,转身就跑。

      “抓刺客!”李全大喊。

      四个侍卫立刻冲了过来。

      沈知遥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冲出浴房,沿着来时的路狂奔。黑衣人已经不在原地,他只能凭记忆往后门跑。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沈知遥反手拔出匕首,朝那人刺去。

      那人闪身躲开,沈知遥趁机挣脱,继续往前跑。

      后门就在前面了。

      他看见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沈知遥拼尽全力冲过去,闪身出了后门。

      黑衣人立刻关上后门,拉着他往西跑。

      身后传来陆府大门打开的声音,追兵出来了。

      “快!”黑衣人拉着他狂奔。

      沈知遥跑得肺都快炸了,但他不敢停下。

      终于,他们来到那棵大槐树下。

      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夫看见他们,立刻打开车门。

      “上车!”黑衣人说。

      沈知遥钻进马车,黑衣人也跟着上来,马车立刻疾驰而去。

      沈知遥靠在车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摊开手,钥匙就躺在他的手心,沾着他的汗水,闪着冰冷的光。

      他拿到了。

      顾府,东院。

      萧执和顾宴站在书房里,等着沈知遥。

      烛火跳了一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执打开门,沈知遥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浑身是汗,衣服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拿到了。”沈知遥将钥匙递给萧执,声音有些颤抖。

      萧执接过钥匙,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做得好。”萧执说,“先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

      沈知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顾宴忽然开口:“沈知遥。”

      沈知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没事吧?”顾宴问。

      沈知遥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说。

      顾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去休息吧。”顾宴说,“明天我再去找你。”

      沈知遥点了点头,走出东院。

      萧执关上门,看着手中的钥匙。

      “终于拿到了。”他说。

      顾宴走到书案前,坐下,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呢?”顾宴问。

      “明天我去陆府,打开暗格,拿到证据。”萧执说,“一旦证据到手,我们就动手。”

      “太后寿宴还有七天。”

      “足够了。”萧执说,“七天,足够我们布置好一切。”

      顾宴看着他,忽然说:“萧执,你觉得沈知遥可信吗?”

      萧执沉默了片刻:“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他反悔呢?”

      “他不会。”萧执说,“他想知道真相。”

      顾宴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书。

      “真相……”他喃喃道,“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忍。”

      萧执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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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入坑!本文不定时掉落更新。喜欢就点个收藏,多多投雷催更呀!大家的小红心和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求不养肥~(注意:作者公告无法回复哦,有事可以写评论)《《摄政王他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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