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宫变 宫宴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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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前一日，京城落了一场小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地飘了一夜，清晨时分停了，宫墙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衬得朱红的宫门愈发肃穆。
萧执站在摄政王府的廊下，看着院中那株老梅，枝头已经冒出了几点花苞，红得刺眼。
"王爷，"韩烈从北境快马赶回，单膝跪地，"末将按您的吩咐，将五千精骑埋伏在京城外三十里处，随时可以进城。"
萧执没有回头："做得好。"
"王爷，"韩烈犹豫了一下，"太后那边……真的会在宫宴上动手？"
"她会的。"萧执淡淡道，"太后这个人，哀家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别人抢她的权力，二是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本王两样都占了，她不会忍。"
韩烈点头："末将明白了。"
"去吧，"萧执挥了挥手，"换身衣服，今晚宫宴，你随本王入宫。"
"是！"
韩烈领命而去。
萧执这才转过身，看着廊下站着的人。
顾宴穿着一身玄色官袍，外罩白色狐裘，手里捧着一个手炉，脸色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他见萧执看过来，微微一笑："王爷在看什么？"
"看你。"萧执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手怎么这么凉？"
"站久了。"顾宴将手炉递给他，"王爷暖暖？"
萧执没有接手炉，而是直接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顾宴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萧执握得更紧。
"别动。"萧执的声音很低，"本王怀里比你那手炉暖和。"
顾宴看着他，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再挣扎。
廊下很安静，只有远处仆役扫雪的声音。萧执握着他的手，揣在怀里，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宴轻声道："王爷，赵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嗯。"萧执点头，"本王让他的人今晚值守宫宴外围，实际上，那些人早已被本王换成了自己人。赵虎以为他手握五千禁军，殊不知，那五千人里，有三千是本王的人。"
顾宴挑眉："王爷什么时候安排的？"
"本王回京前。"萧执淡淡道，"本王在落马坡扎营那三日，不是在看太后的密报，是在调人。"
顾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王爷高明。"
"不高明。"萧执摇头，"只是比太后多想了两步。"
他松开顾宴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这是禁军的最高调令，今晚宫宴，你持此令牌，若见变故，立刻调动禁军，控制皇宫四门。"
顾宴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收入怀中："王爷放心。"
萧执看着他，忽然道："顾宴，今晚若真动起手来，你不必留情。"
"臣知道。"顾宴抬头看着他，"王爷也不必留情。"
萧执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进屋。外面冷。"
当夜，皇宫。
宫宴设在太和殿，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年纪虽小，但今日穿了一身明黄龙袍，倒也有几分帝王威仪。太后坐在他身侧，一身凤袍，头戴凤冠，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仿佛昨夜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萧执坐在下首首位，顾宴站在他身后。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恐惧，有的麻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太后忽然放下酒杯，笑着开口："皇叔，今日宫宴，哀家有一事想与皇叔商议。"
萧执抬眼："太后请讲。"
"哀家听闻，皇叔在北境受了伤？"太后关切道，"不知伤势如何了？"
"小伤，已无大碍。"萧执淡淡道。
"那就好。"太后叹了口气，"皇叔为我大梁出生入死，哀家看着心疼。只是……皇叔手握重兵，又受了伤，哀家担心皇叔身体吃不消。不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不如皇叔将兵权交还给陛下，也好安心养伤。"
满朝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萧执看着太后，忽然笑了："太后娘娘是想让本王交兵权？"
"哀家是为皇叔着想。"太后笑得温和，"皇叔年纪也不小了，该享享清福了。"
"享清福？"萧执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太后，"太后娘娘说的清福，是指像先帝那样，被软禁在深宫，连出宫门都要看人脸色？"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本王有没有胡说，太后心里清楚。"萧执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后娘娘，本王给过你机会。"
太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赵虎！"
殿外立刻冲进来一队禁军，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赵虎。他手持长刀，满脸杀气，身后跟着五百名甲士。
"臣在！"赵虎跪地。
"给哀家拿下逆贼萧执！"太后指着萧执，声音尖锐。
赵虎领命，起身挥刀，带着五百甲士冲向萧执。
满朝文武惊呼四散，小皇帝吓得躲在龙椅后面，瑟瑟发抖。
顾宴站在萧执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执，等待他的命令。
萧执看着冲过来的赵虎，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冲进来另一队甲士，人数比赵虎的多一倍，个个身着黑甲，手持利刃，瞬间将赵虎等人团团围住。
赵虎一愣，随即发现不对——自己带来的五百人，有一半倒戈相向，将刀对准了自己。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虎脸色惨白。
萧执淡淡道："赵虎，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太后的人？本王早就把你的人换掉了。"
赵虎浑身发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你……你早就知道了？"
"本王什么都知道。"萧执看着她，"从王允下狱那一刻起，本王就知道你会狗急跳墙。太后娘娘，本王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转身，看向满朝文武，声音冰冷："太后勾结禁军统领，意图在宫宴上发动政变，挟持陛下，谋害本王。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他看向顾宴："顾大人。"
"臣在。"顾宴上前一步。
"宣读太后的罪证。"
顾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朗声念道："太后私通兵部尚书王允，安插亲信入禁军，与北境敌国往来书信十二封，密谋篡位。另有私造龙袍、兵器等证据，现藏于慈宁宫密室……"
他念一条，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顾宴念完，太后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执看向小皇帝："陛下，太后谋逆，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
小皇帝从龙椅后面探出头，看着太后，眼中满是恐惧和失望。他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谋逆是什么意思。
"皇……皇叔，"小皇帝颤声道，"依……依皇叔之见，该如何处置？"
"废去太后尊号，幽禁慈宁宫，终身不得出。"萧执淡淡道，"赵虎及其党羽，斩立决。其余从犯，交由三司会审。"
小皇帝连忙点头："好……好，就依皇叔所言。"
萧执挥手，禁军上前，将太后和赵虎等人押出大殿。
太后被拖走时，忽然回头，死死盯着萧执，眼中满是怨毒："萧执！你不得好死！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无人敢说话。
萧执环视众人，声音平静："陛下年幼，朝政由本王暂代。从今日起，整顿禁军，清查太后党羽，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萧执转身，看向顾宴："顾大人，禁军交给你了。"
"臣领命。"顾宴躬身。
"今晚开始，京城戒严，彻查太后余党。"
"是。"
萧执点了点头，走向殿外。顾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太和殿。
殿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飘落在两人身上，萧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宴一眼。
"顾宴。"
"臣在。"
"今晚做得好。"
顾宴看着他，微微一笑："王爷也做得好。"
萧执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动作很轻，很温柔。
"走吧，"他说，"回府。"
"是。"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雪花落在他们的玄色衣袍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身后，太和殿的灯火依旧明亮，但属于太后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从今往后，这朝堂，这江山，是萧执的。
而顾宴，会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守住这大梁的万里河山。
摄政王府，深夜。
萧执坐在书房中，看着顾宴在灯下整理今晚的卷宗。
烛火跳动，映得顾宴的侧脸忽明忽暗。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翻动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执看了他许久，忽然开口："顾宴。"
"嗯？"顾宴抬头。
"过来。"
顾宴放下卷宗，走到他面前："王爷？"
萧执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顾宴一愣，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萧执按住了腰。
"别动。"萧执的声音有些哑，"让本王抱一会儿。"
顾宴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萧执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温热，喷在他颈侧。顾宴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却被萧执抱得更紧。
"王爷……"顾宴的声音有些闷，"卷宗还没整理完……"
"明日再整理。"萧执闭着眼睛，"今晚让本王抱一会儿。"
顾宴不说话了。
他靠在萧执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胜利都让他安心。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萧执忽然道："顾宴。"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本王带你去江南。"
顾宴一愣："江南？"
"嗯。"萧执的声音很轻，"听说江南的春天很美，有桃花，有流水，还有……糖葫芦。"
顾宴笑了："王爷怎么忽然想去江南？"
"没什么。"萧执收紧手臂，"就是忽然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顾宴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朝堂上的争斗何时才会结束。
但此刻，在这个人的怀里，他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好。"他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臣陪王爷去江南。"
萧执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
雪还在下，覆盖了整个京城，也覆盖了今晚的血腥与杀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