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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北境 萧执赴北境 ...

  •   萧执出京那日,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城门外,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官道上。送行的官员站了一排,个个垂首肃立,不敢多言。太后派了身边的掌事太监前来宣读懿旨,无非是些“保重龙体、早奏凯歌”的套话,念得抑扬顿挫,像唱戏。

      萧执骑在马上,玄甲在身,腰佩长刀,整个人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兵器。他听着那太监念完,只淡淡道了句“有劳公公”,便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城门内侧。

      顾宴站在那里,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萧执,两人隔着半条官道,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话。

      也不需要话。

      萧执勒转马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扬鞭喝道:“出发!”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顾宴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黑压压的队伍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个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回城中。

      他的背影很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攥得有多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北境的风,比京城硬得多。

      萧执抵达雁门关时,已是三日后。关外,敌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像一条盘踞在荒原上的巨蟒。

      “王爷,”副将韩烈迎上前来,单膝跪地,“敌军先锋已至关外三十里,每日派小股骑兵骚扰,似在试探。”

      萧执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亲兵,目光扫过关外:“主将是谁?”

      “是突厥左贤王拓跋烈。”韩烈沉声道,“此人骁勇善战,去年曾率部劫掠我边境三县,手段极其残忍。”

      萧执冷笑一声:“左贤王?本王倒要看看,他这个左贤王,有几斤几两。”

      他大步走进关城,在帅帐中摊开舆图。韩烈和几位将领围拢过来,指着图上几处标记,低声商议。

      萧执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拓跋烈为何只在关外骚扰,却不强攻?”

      韩烈一愣:“末将……末将以为,是敌军粮草未至。”

      “不对。”萧执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处山谷,“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拓跋烈若真想强攻,不会只派小股骑兵试探。他在等。”

      “等什么?”

      “等内应。”萧执的目光冷了下来,“京城里有人给他递消息,告诉他本王离京后,朝中局势如何、边关兵力如何。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破关。”

      帐中一片死寂。

      众将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萧执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关外苍茫的荒原:“传令下去,即日起,雁门关全面戒严。所有进出关隘之人,一律严查。另外,派暗卫潜入敌军大营,我要知道拓跋烈的一举一动。”

      “是!”

      京城。

      萧执走后的第五日,太后终于动了。

      早朝之上,礼部尚书周明远出列,手持奏本,声泪俱下:“陛下,太后娘娘,老臣有本要奏!”

      帘后的太后懒洋洋地开口:“周尚书有话直说。”

      周明远跪在地上,声音悲切:“老臣弹劾顾宴顾大人!顾大人身为文官,却僭越穿戴亲卫统领蟒袍,此乃其一;其二,摄政王北上督战,将京城大权尽数交予顾大人,此乃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老臣恳请太后娘娘、陛下明察,削去顾大人官职,下狱严查!”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顾宴站在队列中,神色平静。他今日穿的就是那身玄色蟒袍,腰佩长刀,在满朝文官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明远跪在地上表演。

      太后在帘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顾大人,周尚书所言,你可有话说?”

      顾宴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有话要说。”

      “讲。”

      “第一,臣穿戴蟒袍,乃摄政王亲口任命,圣旨尚在中书省存档,何来僭越之说?”顾宴抬起头,目光直视帘后,“第二,摄政王北上督战,乃陛下与太后共同首肯。摄政王临行前,将京城防务暂交臣统筹,亦是经过陛下点头的。周尚书说臣结党营私,不知是结的哪门子党,营的哪门子私?”

      周明远被噎得脸色发白:“你……你强词夺理!”

      “臣只是据实陈述。”顾宴淡淡道,“倒是周尚书,今日早朝突然发难,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莫非周尚书与关外敌军有所勾结,故意在此时弹劾臣,好让京城防务大乱,好让敌军有机可乘?”

      这话一出,周明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叩头:“老臣冤枉!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不忠心,不是靠嘴说的。”顾宴转过身,对着帘后拱手,“太后娘娘,陛下,臣以为,如今北境战事吃紧,朝中应当同心协力,而非内斗不休。周尚书若真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没有,便是诬告大臣,按律当反坐。”

      太后在帘后沉默了许久,最终轻笑一声:“顾大人说得有理。周尚书,你若无确凿证据,便退下吧。如今国难当头,哀家不希望看到朝中大臣互相攻讦。”

      周明远灰溜溜地退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顾宴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神色不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周明远不过是个试探的棋子。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退朝后,顾宴刚走出大殿,便被一个太监拦住了去路。

      “顾大人,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顾宴脚步一顿,随即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斜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见顾宴进来,也不让他坐,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大人今日在朝堂上,倒是伶牙俐齿。”

      顾宴躬身行礼:“臣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太后轻笑一声,“哀家看你这胆子,比皇叔还大。皇叔在时,你尚且收敛几分;如今皇叔一走,你便敢在朝堂上指着礼部尚书的鼻子骂了?”

      “臣不敢。”

      “不敢?”太后放下佛珠,坐直身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顾宴,哀家问你,皇叔走之前,可曾跟你说过什么?”

      顾宴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摄政王临行前,只交代臣守好京城,护好陛下。”

      “就这些?”

      “就这些。”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很好。顾宴,哀家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老实’下去。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顾宴躬身行礼,退出了慈宁宫。

      走出宫门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北境,第七日。

      暗卫带回了消息。

      “王爷,拓跋烈确实在等内应。据我们潜伏在敌军大营的探子回报,三日前,有一封密信从京城送往敌军大营,信中提到了雁门关的布防情况,以及……”暗卫顿了顿,“以及摄政王离京后,京城的兵力调动。”

      萧执坐在帅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信是从哪里送出来的?”

      “信是从京城送出,经幽州转道,最终送到拓跋烈手中。”暗卫低声道,“送信之人,身份尚未查明。”

      萧执冷笑一声:“京城里果然有鬼。”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雁门关与幽州之间的一处山谷:“传令下去,今夜子时,韩烈率三千精兵,埋伏在此处。等敌军内应送信出来,一举拿下,一个不留。”

      “是!”

      当夜,月黑风高。

      韩烈率部埋伏在山谷中,屏息以待。子时刚过,果然有两名黑衣人骑马从幽州方向疾驰而来,怀中揣着密信。

      “动手!”

      韩烈一声令下,伏兵四起。两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乱刀砍落马下。

      密信被送到萧执手中时,他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信是周明远写的。

      信中不仅详细列出了雁门关的布防,还提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顾宴在朝中孤立无援,太后随时可能动手。拓跋烈若能在十日内破关,周明远愿在京城为内应,助敌军直逼京师。

      “好一个周明远。”萧执将信捏成一团,眼中杀意翻涌,“本王还没去找他,他倒先勾结外敌了。”

      他转身对暗卫道:“将这封信抄录一份,立刻送回京城,交给顾宴。告诉他,周明远交给他处置,本王要他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条老狗钉死。”

      暗卫领命而去。

      萧执站在帐门口,望着南方京城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顾宴,这是本王给你送的第一份礼物。

      接好了。

      京城,第十日。

      顾宴收到暗卫送来的密信时,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

      他拆开信,看完内容,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周明远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罪该万死。但太后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却故意按兵不动,等着看他在朝堂上如何应对。

      这是一个局。

      如果他直接弹劾周明远,太后可以说他诬陷忠良、打击异己;如果他不弹劾,等敌军破关,他就是千古罪人。

      顾宴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萧执在北境浴血奋战,他在京城也不能输。

      次日早朝。

      顾宴手持奏本,大步出列:“陛下,太后娘娘,臣有本要奏!”

      周明远站在队列中,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后在帘后淡淡道:“讲。”

      顾宴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周明远:“臣弹劾礼部尚书周明远,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罪该万死!”

      满朝哗然。

      周明远脸色大变,连忙跪地:“顾宴!你血口喷人!老臣对大梁忠心耿耿,岂会勾结外敌!”

      “是不是血口喷人,看看这个就知道了。”顾宴从袖中掏出那封密信的抄本,高举过头,“这是从敌军内应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周明远与拓跋烈的往来!周尚书,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明远看到那封信,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太后在帘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顾大人,这封信……你从何得来?”

      顾宴躬身道:“回太后娘娘,此信乃摄政王从北境派人送回。摄政王在北境查获敌军内应,得知周明远卖国之事,特命臣在朝堂上当众揭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周明远私通外敌,按律当诛九族!臣恳请陛下、太后娘娘,将周明远下狱严查,以正国法!”

      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帘后,等着太后的反应。

      太后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想到萧执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顾宴敢在朝堂上直接发难。

      周明远是她的人,她不能不保。可证据确凿,她又保不住。

      最终,太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既然证据确凿……便将周明远下狱,交由大理寺严查吧。”

      周明远被拖下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救我——”

      声音渐渐远去,朝堂上鸦雀无声。

      顾宴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但他也清楚,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周明远倒了,还会有下一个。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退朝后,顾宴刚走出宫门,便收到暗卫送来的第二封信。

      是萧执的亲笔。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周明远已除,京城暂安。北境战事胶着,拓跋烈主力尚未出动。你不必挂念,守好京城,等本王回来。”

      顾宴将信折好,贴身收好。

      他抬头望向北方,嘴角微微上扬。

      萧执,你放心。

      京城有我,你只管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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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入坑!本文不定时掉落更新。喜欢就点个收藏,多多投雷催更呀!大家的小红心和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求不养肥~(注意:作者公告无法回复哦,有事可以写评论)《《摄政王他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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