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朝堂对弈 萧执顾宴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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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金銮殿上钟鼓齐鸣，沉闷的声响穿透了重重宫阙，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百官鱼贯而入，按照品级分列两侧。今日的早朝气氛格外凝重，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化不开的霜雪。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顾宴，以及那个本该“卧病在床”的摄政王萧执。
萧执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脸色虽仍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拭去尘埃的利剑，锋芒毕露。他并未称病，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銮殿，步履沉稳，仿佛昨夜那个在宫墙上飞檐走壁、满身戾气的人根本不是他。
小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显得有些单薄。看着满朝文武肃穆的神情，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他昨夜被太监总管急匆匆叫醒，说是贵妃娘娘有要事禀报，还要他在朝堂上做主，此刻正一头雾水，双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贵妃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赤金凤纹宫装，头戴累丝金步摇，妆容精致艳丽，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与怨毒。她并未像往常那样站在嫔妃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御阶之下，盈盈下拜，姿态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陛下，臣妾有要事启奏，关乎社稷安危，不得不奏。”
小皇帝坐直了身子，声音还有些发颤：“贵妃请讲。”
贵妃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死死钉在萧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陛下，臣妾听闻，摄政王昨夜派人私闯大理寺狱，威逼利诱周崇，逼其胡乱攀咬朝廷命官。周大人乃是三朝元老，忠心耿耿，怎会通敌？分明是摄政王为了铲除异己、独揽大权，才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臣妾恳请陛下为周大人做主，严惩摄政王这种欺君罔上之举！”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几位依附于太后一党的老臣立刻出列跪伏在地，高呼：“臣等附议！摄政王权倾朝野，如今连司法刑狱都要插手，置国法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大有要将萧执淹没之势。
萧执冷笑一声，刚要开口，顾宴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贵妃娘娘这话，臣不敢苟同。”顾宴语气平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周崇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依法审讯，何来‘威逼利诱’一说？倒是娘娘深夜入狱探视重犯，又是何居心？”
贵妃脸色一沉，厉声道：“顾宴！本宫乃是一国妃主，探视罪臣是为了安抚人心，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本宫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顾宴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高举，“那臣倒要问问，这封从周崇府中密室搜出的密信，还有这本记载着北境军粮流向的暗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有人以北境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为筹码，向北境敌军提供大梁边防布防图，并承诺在朝中接应。这字迹，与周崇的亲笔书信一模一样。贵妃娘娘，您要看看吗？”
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封信的存在，可她明明已经派人销毁了所有证据，怎么会落到顾宴手里？
“这……这一定是伪造的！顾宴，你为了攀附摄政王，竟然伪造证据陷害本宫！”贵妃强装镇定，声音却尖锐得有些变调。
“伪造？”萧执终于开口了，他缓步走上前，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贵妃，语气慵懒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那臣再给娘娘看一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两名侍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衣衫褴褛，双腿似乎已经断了，是被拖进来的。
“兵部尚书？！”满朝文武再次哗然，这一次，连那些原本准备弹劾萧执的老臣都闭上了嘴。
兵部尚书是贵妃的亲弟弟，也是掌管全国军务调动、粮草运输的关键人物。
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是贵妃娘娘让微臣做的！微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胡说！李安邦你敢污蔑本宫！”贵妃尖叫起来，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骂道。
兵部尚书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满是绝望和疯狂：“姐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保什么名声？周崇那个蠢货已经招了，顾宴手里有我们所有的往来信件！与其被凌迟处死，不如搏一条活路！是你让我扣押北境军粮，是你让我修改布防图送给敌军，你说只要大梁乱了，太后就能垂帘听政，我李家就能永享富贵……”
“住口！住口！”贵妃瘫软在地，头上的金步摇歪斜在一旁，狼狈不堪。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这惊天秘闻，小脸吓得惨白，不知所措地看向萧执：“皇叔……这……”
萧执走到御阶前，仰头看着小皇帝，神色恭顺，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陛下，铁证如山，人赃并获。贵妃与李氏一族通敌叛国，意图谋逆，依大梁律例，当诛九族。请陛下下旨。”
这一日，金銮殿上的血流成了河。
退朝之后，天色已是大亮，但宫道上的积雪尚未清扫，踩上去咯吱作响。
萧执屏退了左右，只留了顾宴一人随行。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枯枝的声音。
“昨夜那一趟没白跑。”萧执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宴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上：“王爷今晨在殿上撑住了吗？您的伤……”
“死不了。”萧执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顾宴，“倒是顾大人，今日在殿上替本王挡了不少明枪暗箭，辛苦了。”
顾宴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是臣该做的。”
萧执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近了几分，低声道：“只是‘该做的’？顾宴，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顾宴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揽着，轻声道：“王爷想要臣有什么想法？”
“比如……”萧执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心疼本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朝堂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