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鸿门夜宴 太后设宴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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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倒台后的第三日，太后宫中递来了帖子。
帖子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亲自送到摄政王府的，说是太后思念皇叔，特设家宴，请萧执务必赏光。
萧执接过帖子，只扫了一眼便扔在桌上，嗤笑一声：“鸿门宴也敢摆到本王面前，她倒是沉得住气。”
顾宴站在一旁，将帖子拾起细细看过，眉头微蹙：“王爷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只是太后此人城府极深，宫中又是她的地盘，不得不防。”
“所以本王才要你同去。”萧执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腰间，“你扮作本王的贴身侍卫，随我入宫。”
顾宴微微一怔：“臣是朝廷命官，扮作侍卫……”
“怎么，顾大人嫌委屈？”萧执挑眉。
“臣不敢。”顾宴垂下眼帘，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向来是近身护卫、寸步不离的角色。臣若扮得不像，怕是要露馅。”
萧执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本王看看，顾大人这‘贴身’二字，能做到什么程度。”
入夜，慈宁宫灯火通明。
萧执一身常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一个头戴斗笠、身量修长的黑衣侍卫，大步踏入宫门。守门的太监想要查验腰牌，被萧执一个眼神吓得退了回去。
慈宁宫正殿内，太后端坐在凤座之上。她年近五旬，保养得宜，眉眼间仍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数十年的宫闱算计，让人不敢直视。
“哀家许久未见皇叔了，今日一见，倒是清减了不少。”太后笑着开口，语气亲热，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听闻皇叔前些日子受了伤，哀家心里一直挂念着。”
萧执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疏离：“劳太后挂心，臣已无大碍。”
太后目光在他身后那名黑衣侍卫身上停留了片刻，笑道：“这位是皇叔新收的侍卫？看着倒是面生。”
“新来的，不太懂规矩。”萧执随口道，侧过头看了顾宴一眼，“还不拜见太后。”
顾宴压低斗笠，单膝跪地，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属下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道：“起来吧。皇叔身边的人，哀家自然是信得过的。”
宴席摆下，珍馐满桌，丝竹声声。太后看似随意地与萧执闲话家常，从北境战事聊到朝中人事，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
“皇叔啊，”太后放下玉箸，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哀家听说，前几日朝堂之上，皇叔和顾大人联手，将哀家的侄女送进了冷宫？”
萧执抬眸，神色平静：“娘娘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臣身为摄政王，若是不查，才是对不住大梁的江山社稷。”
“好一个江山社稷。”太后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皇叔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梁，可哀家怎么听说，皇叔与那位顾大人，关系匪浅啊？”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丝竹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萧执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
殿门被推开，两名太监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但萧执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他在王府暗卫营里的一个暗哨，三日前派出去查太后母家旧部的行踪，至今未归。
暗哨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皇叔的人，在哀家的地盘上乱闯，被哀家的人拿住了。哀家想着，毕竟是皇叔的人，还是送回来为好。”
萧执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黑衣侍卫”也微微绷紧了身体，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皇叔不必紧张，哀家只是想告诉皇叔一件事——这宫里，终究是哀家说了算。皇叔想查什么、想动谁，最好先跟哀家知会一声。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宴身上，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下次送回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个暗哨了。”
萧执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暗哨身边，弯腰将他扶起，动作看似轻柔，指尖却在暗哨后颈处轻轻一按，确认他还活着。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太后，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太后教训得是。”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恭顺，“臣日后一定注意。”
太后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皇叔明白就好。来，继续用膳，菜都要凉了。”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
萧执神色如常地饮酒吃菜，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顾宴站在他身后，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宴席结束，萧执起身告辞，太后才又开口：“皇叔慢走。对了，顾大人近日似乎很少上朝？哀家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若是得空，让他也来慈宁宫坐坐。”
萧执脚步微顿，回头一笑：“太后想见顾大人，直接下旨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说完，他大步走出慈宁宫，顾宴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宫门，上了马车，萧执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了。”顾宴摘掉斗笠，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萧执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名暗哨身上没有带任何文书，她抓不到把柄。”
“但她已经盯上我了。”顾宴皱眉，“王爷日后还是少让我扮侍卫入宫，万一……”
“万一什么？”萧执忽然倾身过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顾大人怕了？”
顾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沉默片刻，低声道：“臣不怕。臣只怕王爷出事。”
萧执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松开他，靠回车壁上，声音低了几分：“那就好好活着，别让本王一个人。”
马车辚辚前行，夜色深沉。
顾宴看着萧执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的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缕白发。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太后面前从容不迫的男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他伸出手，轻轻替萧执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臣子。
萧执没有躲，只是闭着眼睛，低声道：“顾宴。”
“臣在。”
“下次她再敢动本王的人，”萧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本王就拆了她的慈宁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鸿门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