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旧伤与新药 萧执旧伤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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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摄政王府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卧房内只点了一盏青玉灯，灯芯燃得久了，偶尔“噼啪”轻响一声。萧执靠在床头，身上只着了件素白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他手里捏着一卷兵书，却半个字也没看进去，眉心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顾宴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脚步一顿，反手将门掩上，没出声，只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萧执面前。
“……你怎么来了？”萧执抬眼，声音比平日哑了些，像是被砂纸磨过。
“太医说王爷旧伤要犯了，让臣送药来。”顾宴在他床沿坐下，目光扫过他紧攥着兵书、指节泛白的手，“王爷疼成这样，还撑着看这些？”
“不疼。”萧执别过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顾宴没接话，伸手去解他中衣的系带。萧执浑身一僵，下意识要躲，却被顾宴按住了手腕。
“别动。”顾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臣不是来跟王爷置气的。”
衣带散开，中衣滑落肩头。萧执的后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那道从左侧肩胛骨斜斜划到腰侧的旧伤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像一条蛰伏的蜈蚣，狰狞地盘踞在他冷白的肌肤上。
那是三年前北境雪原留下的。那一战，萧执率三千轻骑深入敌后，被围困七日七夜，粮尽援绝，硬是凭着最后一口气杀穿了敌阵。伤愈后，每逢秋冬交替、阴雨将至，这道疤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抽痛，痛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却从不肯在人前露半分软弱。
顾宴的指尖触上那道疤时，萧执猛地吸了口冷气，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轻、轻点……”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知道。”顾宴的指腹沾了药膏，凉意渗进皮肤，动作却放得极缓。他沿着疤痕的边缘一点点打圈按摩，力道均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这药里加了川乌和乳香，刚上时会有些凉，忍一忍。”
萧执趴在枕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顾宴的手指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苦香，在那片冰冷的肌肤上缓缓游走。药膏被体温化开，渗入肌理，那股钻心的抽痛竟真的渐渐缓了下去。
“你倒是记得清楚。”萧执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记得什么？”
“川乌、乳香……还有，本王这道疤的位置。”
顾宴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王爷身上的每一处，臣都记得。”
这话里带着几分暧昧，几分认真，萧执的脸在臂弯里悄悄红了。他偏过头，瞪了顾宴一眼：“油嘴滑舌。”
“臣说的实话。”顾宴将最后一抹药膏涂匀，取过一旁的帕子，细致地擦去他背上多余的药渍，“王爷当年在北境，伤得最重的时候，是臣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时候王爷烧得糊涂，抓着臣的手不肯放，嘴里一直喊冷。”
萧执怔了怔。那段记忆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醒来时，顾宴守在床边，眼底全是红血丝，见他醒了，只说了句“王爷可算醒了”，便一头栽倒在床脚睡了过去。
“……本王不记得了。”他低声说。
“不记得也好。”顾宴替他拉好被子，将中衣的系带重新系好，动作轻柔，“那些苦，忘了便忘了。以后有臣在，不会再让王爷疼成这样。”
萧执看着他。烛光下，顾宴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手段狠辣的权臣，此刻却像个寻常的夫郎，为他上药、掖被、说些温软的话。
“顾宴。”萧执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你为何对臣这般好？”
顾宴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一点暖黄的灯光，亮得惊人。
“王爷当真不知？”他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萧执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臣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王爷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躲，却被顾宴扣住了后颈。
“王爷，”顾宴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臣等了三年。从北境雪原到你身边，从暗卫到权臣，臣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为的，就是能这样名正言顺地守着你、护着你。”
“你……”萧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宴的吻堵住了所有话语。
那个吻很轻，带着药膏的苦香和顾宴身上独有的冷松气息，落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睡吧。”顾宴退开，替他拢好被角，眼底带着笑意，“臣就在外间，有事喊我。”
萧执躺在床上，看着顾宴吹灭青玉灯，身影消失在门外。黑暗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宴的温度。背后的伤已经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陌生的暖意。
他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而这一夜，摄政王府的卧房里，终于不再有彻夜不眠的疼痛，只有药香与心跳，在黑暗中悄然交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旧伤与新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