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煎药 萧执守顾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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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摄政王府。
萧执把顾宴安顿在西跨院的暖阁里，自己坐在床边，看着他喝药。
药是太医开的，解余毒，补气血，黑乎乎的一碗，闻着就苦。
顾宴端着药碗，皱了皱眉。
"一定要喝？"他问。
"喝。"萧执说。
"太苦了。"
"苦也要喝。"
顾宴看着他，忽然笑了："萧执，你以前在北境打仗的时候，手下士兵受伤了，你也这么盯着他们喝药？"
"没有。"萧执说，"他们不喝，我直接灌。"
顾宴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倒是灌啊。"
萧执看了他一眼，真的伸手去拿药碗。
顾宴赶紧把碗往回一缩："我喝，我喝。"
他闭着眼，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萧执从旁边拿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
顾宴愣了一下，张嘴接了。
蜜饯是甜的，含在嘴里，苦味慢慢散开。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顾宴问。
"出门前让厨房备的。"萧执说，"知道你怕苦。"
顾宴含着蜜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倒是很了解我。"
萧执没有接话，只是起身去把空碗放到桌上。
顾宴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个男人脱了甲胄，只穿一件玄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倒水的动作很稳，放碗的时候轻手轻脚，像是怕吵到他。
顾宴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那个在北境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摄政王，那个在城楼上一剑刺穿拓跋烈肩膀的萧执，此刻正在他的床边，给他倒水，给他备蜜饯，像个……
像个照顾家人的普通人。
"萧执。"顾宴开口。
"嗯？"
"你不用一直守着我。"顾宴说，"朝堂上还有那么多事——"
"都处理完了。"萧执端着水回来，坐在床边，"这几天没有早朝，百官都在家反省。"
"那你也该回去休息。"
"我在这里休息。"萧执说。
顾宴挑眉："这是我的院子。"
"我知道。"萧执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我就在这里守着，等你好了再走。"
顾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萧执。"他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萧执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顾宴靠在床头，嘴角带着笑，"堂堂摄政王，居然也会担心人。"
萧执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顾宴。"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死了？"
顾宴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但我赌你会回来。"
"如果我没回来呢？"
"你不会。"顾宴看着他，眼神很笃定，"萧执，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萧执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你说得对"，想说"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赶回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现在说太早。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了些。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纸哗哗响。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顾宴没有再说话，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了眼。
萧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睡着。
顾宴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还在做什么梦。萧执伸手，想帮他把眉头抚平，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吵醒他。
于是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直到自己也困得眼皮打架，才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顾宴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萧执趴在床边，睡得正沉。
这个男人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皱着的，像是随时准备拔剑而起。
顾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萧执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萧执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他是顾家的嫡长子，两人在宫宴上相遇，互相看不顺眼，吵了一架。
后来宫变，顾宴的父亲拼死把萧执救出来，自己却死在了乱军之中。从那以后，萧执成了摄政王，他成了当朝宰相，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斗下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萧执会坐在他的床边，守着他喝药，给他备蜜饯，在他睡着的时候趴在床边打盹。
顾宴轻轻伸手，把萧执身上滑落的披风往上拉了拉。
萧执动了动，睁开眼。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舒服？"
"没有。"顾宴说，"就是醒了。"
萧执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要喝水吗？"
"不用。"顾宴看着他，"萧执，你回床上睡吧，趴着不舒服。"
"我没事。"
"萧执。"顾宴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要是病倒了，谁去处理朝堂上的事？"
萧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去隔壁睡。"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宴正看着他，眼神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有事叫我。"萧执说。
"嗯。"顾宴点头。
萧执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宴靠在床头，听着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他闭上眼，重新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顾宴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萧执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醒了？"萧执把托盘放在桌上，"起来吃点东西。"
顾宴坐起身，看着那碗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漂着几颗红枣。
"你做的？"他问。
"厨房做的。"萧执说，"我看着他们做的。"
顾宴笑了："你还真是……"
"什么？"
"没什么。"顾宴摇摇头，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很甜，暖到胃里。
"萧执。"他一边喝粥一边说，"等去了江南，你也给我煮粥？"
萧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顾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萧执点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有粥的香气，有烛火的暖意，有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顾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煎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