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朝 早朝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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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更鼓声敲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天色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
丞相府的卧房内，顾宴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他的脖颈处，几枚暗红的痕迹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妖冶得刺眼。
“大人……”贴身书童端着洗脸水进来，看到这一幕，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晃荡了一下。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多看，耳根却红透了。
顾宴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 “把那个高领的朝服拿来。 ”
书童如蒙大赦，连忙取来一件领口极高、扣子繁复的深紫色官袍。顾宴站起身，任由书童替自己更衣。当最后一颗盘扣被系紧，将那几处暧昧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禁欲、不可侵犯的当朝丞相。
只是每动一下，衣领摩擦过皮肤，都会带来一阵隐秘的刺痛，提醒着他昨夜那场荒唐。
“走吧。 ”顾宴整理好玉带，声音平稳无波， “莫要误了时辰。 ”
……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百官肃立。
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年纪尚幼，身子还没长开，宽大的明黄袍子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
顾宴站在文官之首，垂眸看着地面，神情恭顺而淡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有本奏。 ”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从武官首位传来。顾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萧执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束革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他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微陷，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总是含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人时自带三分压迫感。
此刻，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宴的后脑勺，仿佛要用视线在那严谨的官帽上烧出一个洞来。
“摄政王有何事？ ”小皇帝奶声奶气地问道。
萧执上前一步，朗声道： “启禀陛下，近日北方边关吃紧，匈奴屡有犯境之意。臣以为，应当即刻调拨粮草三十万石，并增派两万神机营前往镇守，以振国威。 ”
此言一出，文官队列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三十万石粮草？还要调动神机营？这可不是小数目。神机营乃是京畿重地的精锐，一旦调走，京城防卫必然空虚。
顾宴深吸一口气，出列跪下： “臣以为，摄政王此举不妥。 ”
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地看向御阶之上，完全无视了萧执投来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视线。
“北方虽有小股匈奴骚扰，但并未大举进犯。此时若调拨巨额粮草与精锐部队，不仅劳民伤财，更会让匈奴误以为我朝心虚怯战，反而助长其气焰。臣建议，先派使臣前去安抚，同时令边军坚壁清野，待入冬后再做定夺。 ”
顾宴的声音清朗有力，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这是他在朝堂上的常态，永远理智，永远正确，永远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萧执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顾相这是怕花钱，还是怕本王掌握了兵权？ ”萧执似笑非笑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臣一心为国，绝无二心。 ”顾宴不卑不亢地回答， “倒是摄政王如此急切想要调动京营，不知是何居心？ ”
两人在大殿之上针锋相对，言辞犀利，互不相让。
小皇帝看着下面两个最有权势的大臣吵架，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顾宴余光瞥见小皇帝的异样，立刻收敛了身上的锋芒。他转过身，面向御阶，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陛下莫怕，臣与摄政王只是在商议国事，并无争执。陛下若是累了，可稍作歇息。 ”
这番话温柔得体，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小皇帝听了，果然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幕落在萧执眼里，却像是往火堆里浇了一勺油。
他在朝堂上对自己寸步不让，冷得像块石头；转头哄孩子倒是温柔得很，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萧执眯起眼，心中的占有欲疯狂滋长。他在心里冷笑：顾宴，你等着。
……
退朝后，天色已是大亮。
宫道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但寒风依旧凛冽。百官三三两两地散去，顾宴走在最后，正准备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戴着黑色护腕的大手猛地撑在马车车门上，将顾宴困在了车身与那人之间。
顾宴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熟悉的冷冽松香便扑面而来。
“王爷这是何意？ ”顾宴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是宫道，随时可能有太监宫女经过。
萧执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顾相在朝堂上那般针对本王， ”萧执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现在倒是装起正人君子了？ ”
顾宴被迫仰起头，后背抵着冰冷的车壁，退无可退。他咬着唇，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对方： “那是国事。 ”
“国事？ ”萧执嗤笑一声，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那昨晚在床上，顾相求饶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国事？ ”
“唔……”顾宴发出一声闷哼，眼角瞬间红了。
“你……”他羞愤欲死，伸手去推萧执的胸膛，却像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萧执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和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神暗得吓人。他拇指摩挲着顾宴被衣领遮住的脖颈处，隔着布料轻轻按压了一下。
顾宴浑身一颤，腿有些发软。那里正是昨夜被吻得最狠的地方，此刻被按到，酸痛感夹杂着酥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里，还疼吗？ ”萧执低声问，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戏谑。
“萧执！ 你疯了吗！ ”顾宴终于忍不住低斥出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萧执动作一顿，深深看了顾宴一眼，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袍，仿佛刚才那个流氓行径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相该上朝了， ”他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摄政王模样，淡淡道， “别让太后等急了。 ”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顾宴靠在马车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绯红，狼狈不堪。
……
回到丞相府，顾宴几乎是逃一般钻进了书房。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萧执那个疯子，简直是在玩火！ 若是刚才被太后看见，他这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走到书桌前准备喝口茶压压惊。
然而，当他拿起茶盏时，却发现茶盏下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用火漆封着口，火漆印是一朵诡异的曼珠沙华。
顾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印记……是十年前那个已经被灭门的组织——“黄泉阁”的标志！
怎么可能？黄泉阁十年前就被先帝亲手剿灭了，怎么会还有信件流出？而且，这封信是怎么绕过丞相府层层守卫，出现在他书桌上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宴颤抖着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旧案未雪，新仇又起。摄政王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 ”
顾宴的手一抖，宣纸飘落在地。
萧执的身世？他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皇叔，身世还能有什么不简单？
除非……他不是先帝的弟弟。
一个惊天的秘密，正在这张薄薄的纸背后，缓缓揭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早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