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归途 萧执班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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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回朝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他骑在马上，玄色大氅上落满雪花，身后是一万京营精兵，人人带伤，却人人昂首。朔州大捷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
萧执面无表情，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顾宴。
顾宴站在城门口，穿着月白色狐裘，身后跟着一众大臣。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执，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执勒住马，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们。
萧执在顾宴面前站定，两人对视了片刻。
"顾相。"萧执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王爷。"顾宴微微颔首，"辛苦了。"
萧执看着他，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
动作很轻，很自然。
周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顾宴也没有躲，只是垂下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回宫。"萧执收回手，对众人说。
宫宴摆在太极殿。
皇帝年幼，坐在龙椅上打瞌睡，太后垂帘听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给萧执和顾宴敬酒。
"摄政王此次北境大捷，实乃我大梁之福。"太后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哀家敬你一杯。"
萧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过奖。"他说，"都是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太后又看向顾宴："顾相在京城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顾宴端起酒杯，淡淡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太后看着他们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她当然知道朔州那场败仗是谁坏了她的好事——王琰被押回京城，周胤被关进大牢，禁军被顾宴接管。她苦心经营半年的棋局，一夜之间全毁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两位都是国家的栋梁。"太后笑着说，"哀家敬你们。"
她又敬了一杯。
萧执和顾宴都喝了。
酒过三巡，萧执忽然放下酒杯，看向太后。
"太后。"他说，"臣有一事要奏。"
太后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摄政王请讲。"
"王琰通敌，证据确凿，按律当斩。"萧执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背后的人，臣想请太后定夺。"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萧执说的是谁，但没人敢接话。
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王琰通敌，罪无可恕。至于他背后的人……"她顿了顿，"哀家会彻查。"
"那就有劳太后了。"萧执端起酒杯，"臣敬太后。"
太后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知道萧执在警告她——朔州的事，他记着。
宫宴散后，萧执和顾宴并肩走出宫门。
雪还在下，宫道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王琰审得怎么样了？"萧执问。
"什么都招了。"顾宴说，"太后许诺他事成之后给他兵部侍郎的位置，还给了他五千两黄金。"
"太后呢？"
"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顾宴摇头，"王琰咬死了说是自己贪财，和太后无关。"
萧执冷哼一声。
"不急。"顾宴说，"周胤那边在松口了，再给我几天时间。"
萧执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顾宴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但眼睛很亮。
"你瘦了。"萧执忽然说。
顾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爷也瘦了。"
萧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把他狐裘的领子拢了拢。
"京城冷。"他说，"多穿点。"
顾宴的睫毛颤了一下。
"王爷在北境，风沙更大。"他低声说。
萧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站在宫门口的雪地里，谁都没有动。
远处有宫灯的光晕在雪雾中摇晃，像一团团模糊的暖色。
"顾宴。"萧执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
顾宴抬眼看他。
萧执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过的。"顾宴说。
"我记得。"萧执说，"等天下太平了，带你去看西湖的雪，去听秦淮的歌。"
顾宴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萧执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替他拂去发梢的雪花。
"走吧。"他说，"太晚了，送你回府。"
两人并肩走进雪中，身后留下一长一短两行脚印。
北境，残营。
拓跋烈坐在军帐里，看着面前的一封密信。
信是太后的人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萧执已回京。顾宴为其软肋。若能制顾宴，则萧执可擒。"
拓跋烈反复看着"顾宴"两个字，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萧执明明在朔州已经赢了，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匆匆班师回朝。
现在他明白了。
萧执不是在怕他拓跋烈。
萧执是在怕顾宴出事。
"顾宴……"拓跋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原来你就是萧执的命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境一路向南，划过雁门关、朔州，最后停在京城的位置。
"萧执。"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赢了？"
他转身，对帐外喊道："来人！"
一个亲兵进来。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拓跋烈说，"三日后，我们南下。"
亲兵一惊："大王，南下？可是我们的兵力——"
"不是攻城。"拓跋烈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要去京城。"
亲兵愣住。
拓跋烈看着地图上的京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萧执守得住北境，守不住他的软肋。"他说，"顾宴在京城，我就去京城。"
京城，摄政王府。
顾宴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北境来的情报。
"拓跋烈残部在朔州以北三十里扎营，没有北撤，反而在……休整？"
他皱起眉。
不对。
拓跋烈刚吃了大败仗，按理说应该北撤，退到草原上去。但他没有，反而在原地休整，这不合常理。
除非……
顾宴的眼神忽然一沉。
除非他在等什么东西。
或者，他在策划什么。
"来人。"顾宴开口。
暗卫从梁上落下。
"继续盯着北境。"顾宴说，"拓跋烈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是。"
暗卫退下后，顾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他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慢慢靠近，而他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