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朔州 王琰携布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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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琰见到拓跋烈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北境的风确实冷，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而是因为恐惧。他一个兵部小吏，这辈子连京城都没出过几次，现在却站在敌军大营里，对面坐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蛮族将领。
"布防图。"拓跋烈伸出手，汉语说得生硬但清晰。
王琰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递上去。
拓跋烈拆开，铺在案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好。"他说，"太后没有骗我。"
王琰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回去告诉太后。"拓跋烈卷起布防图，"朔州拿下之后，我会按约定行事。"
"是……是。"王琰如蒙大赦，转身要走。
"等等。"拓跋烈叫住他，"你走不了。"
王琰浑身一僵。
"布防图是真的，但大梁人狡诈，图也可能是假的。"拓跋烈看着他，"你留下来，等朔州打下来，我再放你走。"
王琰脸色惨白，但不敢反驳，只能点头。
拓跋烈挥挥手，两个士兵上前，把王琰带了下去。
帐中只剩下拓跋烈一人。
他重新展开布防图，指尖在朔州的位置点了点。
图上标注得很清楚——朔州城防薄弱，西门守军不足千人，城外三十里有一处暗哨，是萧执用来预警的。
拓跋烈冷笑一声。
"萧执。"他低声说，"这次你输定了。"
萧执站在朔州城外的高坡上，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地。
"王爷。"赵虎策马过来，"斥候回报，拓跋烈的大营里多了一个人，应该是王琰。"
萧执点头。
"布防图已经到他手里了。"他说。
"那咱们——"
"按原计划。"萧执打断他，"西门只留三百人做样子，其余全部埋伏在城北。拓跋烈一定会从西门攻，等他的主力进城，关门打狗。"
赵虎领命而去。
萧执独自站在高坡上，风把他的玄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怀里摸出顾宴的信，又看了一遍。
"旧版布防图，三处暗哨未变。"
顾宴在信里特意标出了那三处暗哨的位置——雁门东侧、朔州北门、黄河渡口。拓跋烈拿到的图上，这三处标注的守军位置都是错的。
萧执已经全部换了。
他收起信，翻身上马。
"传令。"他对身边的亲兵说，"各就各位，等信号。"
"是！"
当夜，拓跋烈出兵。
五万大军悄无声息地摸向朔州西门，像一群潜伏的狼。
西门果然如布防图上所标注的那样，守军稀少，城楼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拓跋烈大喜。
"攻城！"他低声下令。
云梯架上城墙，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去。城上的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溃败"了。
拓跋烈率先冲上城头，举目四望——城中一片死寂，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撤——！"他嘶吼道。
但已经晚了。
城北方向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萧执率领伏兵从城北杀入，像一把尖刀，直插敌军心脏。
与此同时，西门的城门轰然落下，切断了敌军的退路。
拓跋烈站在城楼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大梁士兵，脸色铁青。
"萧执！"他怒吼道，"你耍我！"
城墙对面，萧执骑在马上，剑尖指着他。
"拓跋烈。"他的声音穿透夜色，"朔州，是你自己选的死地。"
拓跋烈咬了咬牙，挥刀冲下城楼。
两军在朔州城中展开巷战。
拓跋烈不愧是蛮族名将，即便中了埋伏，依然指挥若定，带着残兵且战且退，硬是从北门撕开一道口子，逃了出去。
但五万大军，只剩不到两万。
萧执没有追。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拓跋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缓缓收剑入鞘。
"王爷！"赵虎满脸兴奋，"大胜！斩敌三万，缴获战马无数！"
萧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城楼下——王琰被士兵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带上来。"萧执说。
王琰被押到萧执面前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摄……摄政王……"他磕磕巴巴地说，"下官……下官是被迫的……"
萧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被迫？"他淡淡道，"太后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布防图送出去？"
王琰脸色惨白，不敢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萧执挥挥手，"押回京城，交给顾相处置。"
士兵上前，把王琰拖了下去。
萧执转身，看向南方。
朔州收复了，但拓跋烈跑了。此人手里还有一万多残兵，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太后在京城那边动作不断，顾宴一个人撑着，恐怕……
他从怀里摸出玉佩，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宴"字。
"顾宴。"他低声说，"再等我几天。"
京城，摄政王府。
顾宴收到朔州大捷的战报时，正在审问周胤。
禁军统领周胤跪在堂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统领。"顾宴放下战报，看着他，"太后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把禁军交给她？"
周胤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顾宴也不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不说也没关系。"他说，"朔州已经收复，摄政王不日就会班师回朝。到时候，你自己去跟他解释。"
周胤的身体猛地一颤。
顾宴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他说，"把周统领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士兵上前，把周胤拖了下去。
顾宴坐回椅上，重新拿起那份战报。
"朔州收复，斩敌三万。"
他看了很久，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顾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满院飞雪，忽然笑了。
"萧执。"他低声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朔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