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流 顾宴顺藤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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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走后，顾宴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太后派去北境的人——这个情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必须尽快查清楚，因为萧执在北境，每一刻都可能有危险。
"来人。"顾宴开口，声音很轻。
一个暗卫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去查慈宁宫今日出入的人。"顾宴说，"特别是从侧门走的，一个都别漏。"
"是。"
暗卫无声退下。
顾宴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画关系图。太后、王崇、兵部、北境……他一边写一边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时辰后，暗卫回来了。
"顾相，查到了。"暗卫低声说，"今日申时，慈宁宫侧门出去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车夫是慈宁宫的老人，叫刘福。"
顾宴的笔顿住。
"刘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继续查，这个刘福平时和谁走得近。"
"已经查了。"暗卫说，"刘福有个外甥，叫王琰，是兵部的小吏，三个月前调去了军械司。"
顾宴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王琰。
王崇的侄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太后召见王崇，王崇安排侄子王琰，借着军械司的名义，把东西送出去。
"什么东西？"顾宴问。
暗卫迟疑了一下："北境布防图。"
顾宴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布防图。
如果这东西落到拓跋烈手里，萧执在北境的每一步都会被预判，每一场仗都会变成送死。
"王琰现在在哪？"顾宴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出京了，往北走，估计现在过了保定府。"
顾宴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派人去追？来不及了。王琰走的是官道，速度不慢，等自己的人追上去，他早就出了大梁地界。
那就只能——
顾宴停下脚步，眼神一沉。
"修书。"他对暗卫说，"八百里加急，送给摄政王。告诉他，太后已派内鬼携带布防图北上，内鬼名叫王琰，兵部小吏，三日前从军械司调出。让他务必在王琰到达敌军大营之前截住。"
暗卫领命而去。
顾宴坐回桌前，提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王琰三日前就出京了。
也就是说，萧执收到的这封信，至少要比王琰晚两天。而王琰从京城到北境，走官道大约需要七天。萧执从收到信到拦截，最多只有五天的时间。
五天。
够吗？
顾宴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仿佛要把所有的担忧和急切都压进笔尖。
写完后，他封好信，交给暗卫。
"不惜一切代价，送到摄政王手里。"他说。
暗卫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顾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萧执走的那天，在城门口说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
顾宴闭上眼，手指轻轻按在窗棂上。
"萧执。"他低声说，"你一定要接住这封信。"
北境，雁门关外。
萧执收到顾宴的信时，正在擦拭剑上的血。
信使跪在帐外，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
"八百里加急！京城顾相急信！"
萧执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剑，接过信，拆开。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赵虎正在旁边整理军报，察觉到不对，抬头看他："王爷？"
萧执没有说话，只是把信递给他。
赵虎看完，脸色也白了。
"布防图……"他声音发紧，"王爷，咱们现在的布防——"
"全变了。"萧执打断他，声音冷得像铁，"传令，半个时辰后全军拔营，往朔州方向移动三十里，重新扎营。所有关隘守将立刻换防，口令全部更换。"
赵虎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执叫住他，"另外派一队精骑，沿官道往南搜，找一个叫王琰的人，兵部小吏，带着布防图。找到之后——"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布防图必须拿回来。"
赵虎点头，大步走出营帐。
帐里只剩下萧执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顾宴的字迹很急，最后一行写得格外重："切记，王琰手中布防图乃旧版，但其中三处暗哨位置未变，速改。"
萧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
他能想象顾宴写这封信时的样子——眉头紧锁，笔尖用力，每一个字都带着焦虑。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顾宴给他的玉佩。
两样东西贴在一起，一冷一暖。
萧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顾宴。"他低声说，"你放心。"
帐外传来号角声，全军拔营。
萧执抓起剑，大步走出营帐。
风雪依旧，但这一次，他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了。
京城，摄政王府。
顾宴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已经三个时辰没有动过了。
窗外天快亮了，雪终于停了，屋檐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丫鬟走进来。
"顾相，该用早膳了。"
顾宴回过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放着吧。"他说。
丫鬟放下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相，您一夜没睡……"
"我没事。"顾宴摆了摆手。
丫鬟退下后，顾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京城一路向北，划过保定府、真定府、雁门关，最后停在朔州。
王琰现在应该过了真定府。
萧执的信……应该已经到了。
顾宴的手指在朔州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他低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暗卫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顾相，太后那边又有动静了。"
顾宴转身，眼神冷了下来。
"说。"
"太后今早召见了禁军统领周胤，两人谈了半个时辰。"暗卫说，"另外，慈宁宫往城外运了一批东西，用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但分量不轻。"
顾宴的眼神微微一沉。
禁军统领周胤——那是京城最后一道防线。
太后这是要动禁军了。
"继续盯着周胤。"顾宴说，"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是。"
暗卫退下后，顾宴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
萧执在北境，他在京城。
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这场棋，才下到中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