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无叶［师徒BE］》某x某

4、中毒 “老头，别

　　主院里一片静匿。

　　暮光一点点消抿于瘴气之中，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无叶先反应过来，嘴角笑意满满，招呼他，“你醒了？我们正好在吃饭，赶紧过来一起吃。”

　　说话间，他的手下意识摸上药瓶。在解覃视线转移到温时让身上时，无叶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左边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又在想坏点子呢！

　　无叶这些小动作温时让再熟悉不过。

　　解覃闻言，扶着胳膊走过来，他左臂折了，仍忍着疼抱拳，“在下解覃，十五筹刀客，多谢两位神医相救。”

　　身体歪歪斜斜的，左臂被固定着不能打弯，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攥，这个动作又扯到了胸前的伤口，作揖一半，看上去很滑稽。

　　“不客气，只是有缘罢了。”在无叶搭话前，温时让淡然开口。

　　他放下碗筷，却没站起身，“我是医者，救你是本分，却不必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他语气温和，落在解覃耳中，说不上的距离感，解覃也不是得寸进尺之人，当即应着，

　　“神医救我性命，我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劳动两位。”

　　无叶见状，攥着瓷瓶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明显挂不住，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才转头向温时让讨巧，

　　“师父，怎么能这么对这位侠客，既是能到这里的有缘人，请他用一次饭还是可以的。”

　　说罢，动作极快地去厨房拿了个碗，碗里已经盛好了白糯糯的米饭。

　　“侠客，不必拘谨，过来吃。”无叶过分热情地招呼着。

　　“解刀客大病初愈，近日还无法进食。”温时让不动声色，敛了和煦，将那碗米饭端在自己手里，

　　“解刀客，后院东侧是菜园，你采嫩叶切碎熬粥，滋阴补阳，对你伤势有益。”

　　他顿顿，依旧清淡地看着解覃，温隽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伤势好转前，你便住在西院，有事可摇铃，但不要再到主院。”

　　解覃方才还没醒转迹象，所以，温时让没有锁竹一的门，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不过，趁机讲清楚也不错。

　　解覃行走江湖十余年，形形色色的人看得多，看得出温时让拒人千里之外，却无恶意，倒是另一位小哥，不知为何对他十足的敌意。

　　他颔首道，“在下唐突了，已经叨扰神医，定然按照神医的规矩，不随意走动。”

　　这些隐居的神医，或者是那些道行高深的剑客，都各有各奇奇怪怪的规矩。他见得多了，自然也见怪不怪了。

　　解覃退回竹一，并且掩上了门。

　　这期间，无叶早已无心顾及解覃，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温时让手里那碗白饭，待解覃离开，温时让收回视线，也落在了那碗饭上。

　　他神色无恙，托着瓷碗，另一只手拿起竹筷，挑起几粒米。

　　“老头。”无叶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按上温时让的手腕，抑制不住地轻颤。

　　“怎么了？”温时让缓缓抬起眼睑，看了无叶一眼。

　　没有外人在场，温时让卸下了惯常挂在脸上的清雅，下颌收紧，眼神透着和暮光消散后一样的幽暗。

　　无叶艰难地吞咽唾液，“这碗饭……”发出的声音干干涩涩的，能言善辩的他僵了好一会才接着说，“我饿了，我还没吃饱，这碗饭我吃。”

　　无叶顺势从温时让手里拿碗，却被温时让不着痕迹地轻松避开，反问，

　　“这碗饭我不能吃吗？”

　　“能！”无叶一颗心七上八下，“但是我懒，劳烦师父再去舀一碗，这碗给我。”

　　温时让挑起的白饭还停在半空，随着刚才的躲避，有一粒米掉回碗里，如千钧巨石捶在无叶心上，沉甸甸地让他喘不过气。

　　温时让不语，就这么面色无波地看着无叶，连审视都没有。无叶应该没意识到，每次他撒娇、提要求和做错了事的时候，才会老老实实叫“师父”。

　　“这碗我吃。”语气不变，却不容置喙。

　　说话间，温时让已经把那口米饭放进嘴里。

　　“师父——！”

　　无叶语噎，他不敢言明，也无从解释。

　　如若放在平时，他都要好好想想怎么下毒下得了无痕迹，温时让发现不了。在他中毒后，再洋洋洒洒嘚瑟一番，还要放狠话这次的毒温时让肯定解不了。

　　但是这次……

　　温时让吃了这口饭，就会知道他蓄意给解覃下毒。

　　违逆他的教诲。

　　不过三息，温时让刚刚想再吃一口米饭的时候，嘴角渗出一缕黑血，紧接着，手剧烈抖动，竹筷掉在地上。温时让赶紧从怀里拿护心解毒丸，但另一只手也已经抖如糠筛。

　　解毒丸撒了一地。

　　“老头，你没事吧？”无叶扑过去，蹲在他身侧扶住他，“我帮你解，老头，不是这个毒，我让你解的不是这个毒。”

　　这也是温时让定下的规矩，师徒二人每月会研制一种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对方下毒，如若对方解不了，便是认输，可答应对方一个请求。

　　为了见血封喉，让解覃没有生还的可能，无叶这次的毒药过猛。

　　他虽然把药瓶拍在温时让面前，可还没想好是否让师父解这个毒药。

　　温时让无声地用力推开无叶，他的力气已经软绵绵的，只因无叶半蹲在那，重心不稳，背后撞到石凳上。

　　这个档口，温时让从石凳跌到地上，十分狼狈。

　　他抓起几粒解毒丸，还有一把泥土。可他来不及擦拭和挑拣，混着泥土塞进嘴里。

　　硬生生吞下去。

　　“师父。”无叶没想过这么折腾温时让，直接双膝跪在那里，声音里浸了哭腔，像个工工整整认错的孩子。

　　温时让双手撑在地上，猛咳了一口黑血，气息稳了三分，他又拿出怀中医袋，一根银针护住心脉，才缓缓从地上坐起，又接连施了三针，呼吸变得顺畅。

　　他适才垂眸看向跪在那里的无叶，“去抄《毒经》三遍。这七日闭门思过，不可出屋。”

　　七日，是解覃可以恢复到走出鬼林的时间。

　　无叶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机械地按照师父的惩罚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一半，他说，“老头，别死了。”

　　他的眼眸被黑夜淹没，连同那些被他藏起来的情愫。

　　未来几日，竹屋似乎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无叶一直闷在屋里，只有偶尔如厕，才会从屋里出来。每当这时，他都会瞅个温时让没在院子的时机，像是没脸见人那般。

　　这日夜里，无叶起夜，途径院子时，听见竹一里有声响，凑近了，看见解覃正在豆灯下擦拭短刀。

　　他目光凶悍，映在冷白短刀面上，格外扎眼，

　　“林檎光，我要你死！伤害了凌儿的人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无叶心头一颤。

　　所有人？！

　　解覃这种四处漂泊的刀客，多是些没有底线、穷凶极恶的贼子，他某次下山后就亲眼见过几个刀客争斗，狠厉决绝，不择手段，那些阴招令人不齿。

　　他这种人，就不该留着！

　　更不配师父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