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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白老师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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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dise 一词源自古波斯语,原意是“被围起来的花园”,后在《圣经》希腊文译本里被用来指伊甸园,再往后,才引申为“天堂”“乐园”。
而在海市,酒液四溅,光影喧嚣,欲望疯长,阴影蔓延的地方被称之为——Paradise。
数日后,海市,南临区。
“兄弟抱一下——”
二楼一间包厢,虚掩的房门里传出阵阵鬼哭狼嚎。每个路过的服务生都忍不住从门缝瞅一眼,毕竟能跑调跑成这样,也算是万里挑一了。然而当视线随着粉紫色的光球扫过里面顶着花花绿绿发色,穿金戴银的一群人后,又大惊着退开,不假思索地拔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谁把麦克风给阿彬的!太他妈难听了我受不了了!”
“刚才罗哥给他的,然后自己跑了,留咱们忍受这种酷刑。”
“罗哥怎么还没回来?他都出去半天了,他这当东家的不在哪能说得过去。”
“嗐,又打电话叫他那个新女朋友去了呗,你没听他天天吹他新谈的女朋友长得多么惊为天人,但就是叫不出来,我都怀疑——压根就没这个人。”
“砰!”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一个一头红毛、脸色阴沉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阿彬别你妈唱了!”他一声怒吼,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满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噤了声。
罗闵脸比锅底还黑,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一脚蹬上桌沿,桌上的酒瓶“哗啦”一阵乱响。
先前捂着耳朵的黄毛凑到他身边:“怎么了罗哥,嫂子又不来?”
“妈的!”罗闵抄起酒杯,仰头猛灌一口,杯底重重砸在桌上,“真给她脸了,每次一叫她出来就这疼那不舒服,还他妈跟老子摆上谱了,下次我直接把她扛出来!”
“别气了罗哥。”旁边一个绿毛从另一侧挤过去,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你还缺女人吗,她那么不懂事,大不了你换一个。”
“他妈老子也就是看她长得好看,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在兄弟的吹捧下,罗闵气焰更盛。
“罗哥,上次那兄弟咋还没到?”黄毛看了眼自己价值连城的限量版手表。
“谁?”绿毛眼神疑惑起来。
“我跟罗哥前几天在临海飙车新认识个兄弟,开了个斯巴鲁BRZ,那一手车飙的我靠,太尼玛帅了,当时就俘获了我和罗哥的心。”
黄毛又回想起那个不寻常的夜,海风阵阵,引擎轰鸣。以及那个让他吃了一晚上尾气,潇洒、高大、又不失柔情的背影,他不禁像个gay一样心率狂飙。
“他刚说到楼下了。”罗闵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再催催。”
阿彬虽然五音不全但热爱音乐,觉得屋里的氛围太干了,选择在点歌机上为大家播放一首《街道》。前奏一响,包厢里氛围瞬间来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霓虹灯在闪耀,对拍着心跳要我们——”
下一秒,包厢门被从外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踩着“get down”走进来,吸引了全场目光。
深紫真丝衬衫领口大敞,浅紫西装松松搭在外头,一截银链贴着锁骨,在粉紫的灯光下不断闪烁。狼尾散在后颈,额前碎发扫过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斑斓灯影里钩子一般。
最角落,两个本凑在一起看手机的女孩听到动静抬起眼,神情瞬间变了,视线一路追随那走进来的人。
“不好意思,有点堵车。”磁性的嗓音裹着笑意响起来。
两女孩悄悄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一笑,手齐齐抬起来整理头发和着装。
“我靠!帅啊白哥!”黄毛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给了来者一个热情的熊抱。
“这位兄弟是?”绿毛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上停了停。
罗闵站起来,以极其夸张的动作,两手高举过头顶,猛地拍了几下。
“来,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罗闵新认识的兄弟!”他手从头顶垂下,重重揽上白砚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把,“今晚为了欢迎白哥,酒水我全包了!”
全场爆发出嗷嗷的喊声,夹杂着口哨声和酒瓶叮当响。
白砚被揽着肩,明星见面会般笑着抬起手,冲众人微微颔首。就差有人上去要签名求合照了。
“我靠,这算啥庆祝罗哥,在你家消费不本来就该全包!”黄毛扯着嗓子不满道。
罗闵笑骂着一脚踹过去。
“白哥,给你介绍一下。”罗闵揽着白砚的肩,可汗大点兵似的手指挨个点过,“这个黄毛是凯子,你上次见过。那绿毛龟叫金枫,叫他枫子就行。那俩大美女黑长直幼瘦的是楠楠,大波浪胸大的是陈芮,举着麦克风那个阿彬。”
“罗哥,能别叫我枫子了吗?不是很好听。”金枫抱怨道,“你叫我金子都比枫子强。”
陈芮听到罗闵低俗的形容,白了他一眼,随即一个大变脸,笑着站起身,裙摆扫过桌角,带得桌上的酒杯轻晃。
“你好白哥,叫我芮芮就行。”她声音柔软,向白砚伸出手,指甲涂着和灯光同色的粉紫,上面画着花,镶着钻。
“你好。”白砚笑着回握。
陈芮抽手时,指尖在他掌心慢悠悠蹭了一下,眼尾一挑。白砚没感觉到似的,笑意如常。
凯子看见这一幕,在旁边憋着笑:“完了白哥,芮姐看上你了,你今晚睡觉最好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
陈芮瞪他一眼。要不是帅哥在场,她高低得拿刚做的两千五百八十元的超华丽美甲,把这他那张贱脸挠成蜂窝煤。
白砚淡淡笑道:“芮姐抬举了,我这点姿色,不够塞牙缝的。”
陈芮被这回答和一声“芮姐”噎得梗了下脖子,回头和闺蜜楠楠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看来这不是块好啃的骨头,但再难啃她也要啃两口试试,就算啃不下肉来,嘬嘬味儿总行吧。
白砚跟着罗闵落座,几个人递杯子倒酒水,包厢重新哄闹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低头看着灯光在杯沿晃出的一圈碎闪,眼底的笑意悄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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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警局。
陆明办公室里。
“啥?”陆明手里举着刚接上热水的老坛酸菜牛肉方便面,透过朦胧的热气,大惊失色地看着白砚,“你勾搭上那个P啥酒吧的少爷罗闵了?”
这已经是他住在警局的第三天了。在他们不眠不休的侦查下,终于锁定了海山中路案发半小时后驶出的一辆套|牌|车,可追到一个路段,车又消失了。他们只能重新跟踪从那里驶出的车辆,结果又是一样的操作。一通下来,一共找回了三辆套|牌|车,但车内都被人清洁过,没能提取到任何可用的生物痕迹。
陆队决定转换方向,侦查车辆来源、换车点的规律、以及清洁点等。
“......”白砚扇了扇方便面刺鼻的调料味,“用词能准确点吗陆队?那叫接触上了。”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陆明严肃地冲他摆手,“这就你上次跟我说的以‘客人’的身份进去?你一个文臣去做卧底也太危险了吧,你以为拍电影呢?”
“我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参加个小聚会,喝点小酒、嗑点瓜子,又不是去打群架。”白砚笑道,“但确实需要你接应我一下。我一发现有不对劲,就匿名报案,你那边提前备勤,警情一到你就立刻带队出警。”
“为啥要匿名?”陆明疑惑,这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
“因为我刚入职,不想表现的太优秀,我怕惹人记恨。”
“......”
陆明痛苦地皱起眉,就后悔自己多问这一嘴:“你爱咋地咋地吧,自己注意安全,别被觊觎你美色的富婆非礼了。”
他把方便面放到桌上,用还沾着调料油渍的手郑重地拍上白砚的肩,语气沉重地好像白砚要去舍身炸碉堡:“记住,一定要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坚守住你神圣的处|男身份。一有不对劲就赶紧给我信号,兄弟冲进去救你。”
“......”
白砚冷漠地把他的手从自己刚洗的外套上拍开,沉默着把外套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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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陈芮柔情似水的声音拉回了白砚的思绪,“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呀?”
陈芮一巴掌呼开凯子,挤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卡进两人中间。
凯子正喝着酒,被她一推,酒差点泼脸上,只能连滚带爬地给他姐的爱情让路。
“我父亲原本是医疗公司的合伙人,去世得早,留下些财产。”白砚淡淡笑了笑。
“哦——”陈芮拖长尾音应着,心思本来也不在这上头。她凑近了些,指尖若无其事地搭上白砚手臂,顺着衣料描了一道,美甲上的碎钻在灯下闪得晃眼。
“你这衣服哪买的呀,材质真好,版型也好,”她捂嘴笑了笑,“可能是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白砚还没开口,旁边喝酒的凯子先喷了。
陈芮唇角抽搐两下,抬脚一高跟鞋猛跺上他的脚面。
凯子嗷一嗓子,一瘸一拐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你现在不是谈着男朋友吗?”罗闵坐在白砚另一侧,端着酒杯,伸出头看她。
陈芮毫不掩饰地大翻白眼:“早分了,连我穿什么都要管,神经病吧。”
罗闵挑眉,胳膊肘怼了下白砚,笑得更欠:“他那男朋友,给兰博基尼贴了一身荧光绿的哑光膜,车尾焊了个大尾翼,装反攻角,跟他妈傻逼一样。我说哥们你这是安飞机呢?
他指了指陈芮:“她上次跟我说坐那傻逼的车后座,一拐弯感觉要飞,我说你他妈不是‘感觉’要飞,你是真要飞。”
金枫在一旁爆笑如雷。
罗闵对陈芮说:“你等坐一次白哥改的斯巴鲁BRZ,就知道你那男朋友有多傻逼了。”
陈芮不爱玩车,一个字没听懂,但听出来了白砚玩车很厉害,心里的光环又叠了一层。
她眼尾一挑,悄悄往白砚身侧压过去,丰满的胸口慢慢挤向他垂着的手臂,像一艘缓缓靠岸的军舰。
她嘴角止不住上扬,心里咚咚打鼓。眼看就要得手,那手臂突然一动。白砚将杯子换到那只手里,冲她举起来:“走一个?”
陈芮:“?”
她在白砚友好的邀请下,怔愣着从桌上拿起杯子,怔愣着跟他碰了一下杯,怔愣着把酒喝了。
她放下酒杯,突然猛地清醒。
他爹的......老娘又不是来品酒的!
她一拧脖子,刚要重新发力——
只见白砚已经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揽上罗闵的肩,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陈芮:“???”
“这是什么酒啊罗哥?”白砚笑道,“我也就玩玩车还行,酒我就不大懂了。”
罗闵一听,酒杯“哐”地蹲在桌上。
上次飙车被白砚甩了将近一圈,他大汗淋漓死抠方向盘的时候,余光瞥见白砚在里头单手调空调风速,车载音乐放的德彪西的《月光》。简直尼玛的奇耻大辱。
找回面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罗闵骄傲地整了整衣领,“我家的酒吧,不说海市第一,但也差不多了。就我爸那办公室,摆了一柜子酒,老百姓一辈子工资都不一定买得起一瓶。”
“早听说罗总喜欢收藏酒,没想到这么专业。”
“那必须,要不是我爸那办公室弄得跟他妈金库一样,我今天非得偷一瓶出来。”
“怎么,罗总办公室是有什么国家机密吗?”白砚晃着酒杯,不以为意地笑道。
“谁知道,他安了个密码锁,问他密码也不说,我试过也不是我生日。我之前试了几次,我了个大草,三次不对整栋楼滴滴响,我当场吓尿。”
白砚震惊地笑道:“整栋楼都响?不光二楼?”
“要响也是三楼响,他办公室在三楼,那层都是员工、领班啥的。”
白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冰块在杯里转了半圈,没再接话。
陈芮看着这俩货聊得嗨的不行,眉头直跳。白砚的狼尾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只想一把给他薅秃。
楠楠在远处观察着,若有所思,接着眼睛滴溜一转:“咱玩点游戏吧,干喝多无聊。”
旁边几个人一听,也连连附和。
“怎么样白哥?玩不玩?”罗闵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我都行,”白砚站起身,抻了抻衣角,“先去个洗手间。”
此时,酒吧外围,一辆黑色皮卡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霓虹灯牌的光隔着一条街斜斜打在前侧。小年轻们的咋呼声隔着车窗一阵阵穿透进车里。
陆明手肘支在方向盘上,面色凝重地盯着外面排队入场的男男女女,直到看见一个男生的手直往他女朋友屁股上搭,被女孩拍开,又搭,又被拍开,再搭,锲而不舍。
陆明皱了皱眉,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本就抖动不停的右腿颠的更加激烈,整辆车都跟着轻微共振,连座椅靠背都在嗡嗡发颤。
“老大,别抖了,”李贺坐在副驾,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小心扫黄大队盯上咱。”
“你一天到完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污秽!”陆明腿上动作不停,“一会儿行动结束跟我细聊。”
“嗡嗡——”
陆明两眼唰一下亮起来,猛地扭头看向李贺:“是白砚吗?”
李贺飞快点开终端,随即一愣:“是,但是——”
“是”字一出,陆明已经一把抓起对讲机,一只手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了。
“哎——等等老大!”
陆明一个紧急刹车,脚卡在车门边,险些二驱变四驱。
“局里不是传来警情了吗,还等啥?”他一只脚踏在车外,扶着大开的车门,扭头疑惑地看向李贺。
“传是传来了,但是,不是刘念念的事......”李贺咽了口口水,反复确认几遍后才艰难地开口,“白老师举报的是——聚众淫|乱......”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