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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算了,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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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后面那条街上,有几个小馆子不管多晚都亮着灯,是警员吃夜宵的固定场所。其中一个烧烤摊生意最好,窄小的空间里立着几张塑料方桌,有大有小,旁边各摆着一圈歪歪扭扭的马扎,啤酒瓶滚了一地。
铁签子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味四溢,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烟雾缭绕。
塑料棚子底下坐了不少人,有喝多了搂着别人叫兄弟的,有边碰杯边咋呼的,有要当场表演龙吸水的,可谓人间百态。
白砚扫视一圈,找了个相对僻静、远离油烟的位置。曲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环视着熙攘的四周,神情有些局促。
白砚拉开凳子,神情复杂地沉思两秒,手第一千零八百八十八次不争气地掏进兜里。
“给。”
曲彻已经拉开凳子准备坐下了,听到动静抬起眼。
一张洁白无瑕的小方块卫生纸被递到他眼前,散发着淡淡的熏衣草香,令人心旷神怡。但在这浓烟滚滚、唾沫星子飞溅的大排档,无异于劳斯莱斯开进了菜市场,还特意停在了鱼摊旁边。
“......?”曲彻看着那卫生纸愣了半秒,抬手接过,然后举着纸愣在那,并没明白是什么用意。
直到他看到白砚开始勤劳地擦桌子,擦完桌子又抽出一张擦凳子。
曲彻大悟,赶紧有样学样地擦了两下凳子。
但凳子上什么都没有,他并不知道在擦什么,也不知道要擦多久。但选择了先跟着擦。
直到白砚停止擦凳子的动作,他才跟着停下,如释重负地落座,像刚通过了一项考核。
他拖了拖凳子,偷瞄了几眼对面终于坐定的白砚,试探道:“你不是说......要做笔录?”
“对呀,”白砚打开桌上的菜单,两指捏着翻过两页,“在哪做不是做。”
他把菜单推到曲彻面前:“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不......不用。”曲彻慌忙把菜单推了回去,“我吃什么都行......你点就好。”
白砚没再推脱,慢条斯理地把菜单接回来。
曲彻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石砖缝,几只蚂蚁正排着队绕过去。白砚点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混在四周的谈笑声、碰杯声里,在一片嘈杂里却格外清晰。
虽然是刚下过雨的夜里,但没什么风,光线从他头顶那盏暖光灯不断晕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小方桌上,暖融融的。
点菜的小姑娘接走菜单,转身离开。
白砚调整了两下坐姿,凳子腿在地上摩擦起一阵轻响,他终于到了一个能安放自己大长腿的姿势。
他用手支着头,手肘抵在大腿上,看着曲彻被暖光灯照得发亮的发顶。
“不好意思啊,这个时间只有这种路边摊了。”
曲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忙抬头摆手:“不不......烧烤挺好的。”
“这家店味道不错,老店了。”白砚神情随意,“小时候我爸妈带我来吃过几次。”
曲彻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低着头没接话。
白砚看着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来——您的烤串。”
老板娘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大铁盘走过来。
菜一样一样摆上来,桌子越堆越满。白砚几乎每种都点了几串,还搭了些小凉菜。
“这......太多了吧?”曲彻看着面前越来越满的一大桌子,再来两个人吃都够了。
“没事,吃不了就打包,”白砚笑着腾挪桌上的盘子,试图见缝插针合理利用一下空间,“局里还有我嗷嗷待哺的兄弟。”
曲彻一怔:“你......一会儿还要回去?”
“警队嘛,加班是常态。”
白砚说得漫不经心。摊位那边的油烟被一阵夜风吹过来,他抬手扇了扇。
曲彻手搭上马扎边缘,指节泛白。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你......跟陆队长......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白砚平静道,“我高中时,父母车祸去世了,在他们家住了一年。”
曲彻眼睛倏地瞪大,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白砚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曲彻回过神,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你不喜欢他也正常,毕竟你的案子是他爸处理的。”白砚语速慢下来,“十年前,是吧?”
曲彻没抬头,搭在马扎边缘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挺巧的。”白砚语气恢复随意,“你被捕那年,正好是我父母出意外的那年。”
曲彻垂着头,没说话。暖光打在他的头顶,影子落在他脚边,缩成一小团。
“咱们之间,巧合还真不少。”白砚笑了笑,直直地看着曲彻,“很少有人跟我这么有缘分。”
曲彻依旧没动作,视线定在地面上,不知道是在看先前的蚂蚁还是什么。呼吸却一点点变得明显。
白砚盯着他,两指捏着手里的烤串签旋转。
签子转了半天,原本冒着热气的肉都慢慢冷却了。
见没人享用准备来大吃一口的小飞虫试探着靠近,离肉还有老远,就被一巴掌带起来的气流卷开,只得讪讪飞走。
见对面那颗脑袋没有抬起来的意思,白砚终于慢慢别开眼,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四周游走。
街边没什么东西,有东西也都打烊了。只有一个只亮着“人用”两个大字的成人用品店,一家看规格与装修像没病也能给你看出病来、进去一趟出来得少一个肾的小诊所,以及一家看着细菌还算少一些的便利店。
直到目光落在便利店旁侧街道,一个阿姨扶着的木箱子前,突然顿住了。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曲彻原本轻颤的睫毛一下子抬起来,愣了两秒,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喝水就行。”
“那你在这坐会儿。”白砚看着那处,站起身,“我去便利店买个饮料。”
还没等曲彻反应,他已经自顾自离开了。
曲彻愣愣地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被站在街边谈话的两人挡住。
这烧烤店......不能点饮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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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分钟后。
曲彻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拇指摩挲着指尖,看暖光在手上投下的一小节阴影,随着拇指遮挡,忽明忽暗。
吵闹声里,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悄悄混了进来,他倏地抬起头。
白砚正从不远处走来,右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不知装了什么,但看着不止有饮料。
视线鬼使神差地移到他另一只手上,下一秒——
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肩头开始细微地抖,身体不自觉后仰,手死死抓住马扎边缘。
“久等了。”白砚没坐下,径直走到他跟前。
曲彻的目光钉在他左手上,随着手里那东西靠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往后缩。
“我想着今天黄胜发的案子一直麻烦你,害你这么晚都没回家。”白砚说着,把左手的东西递到他眼前,“正好看到那边有卖花的,就买了一支,向你表示歉意。”
曲彻仰着头,盯着那支黑色的玫瑰,僵在原地。慌乱间,他下意识瞟了眼白砚的脸,见对方神色如常。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喜欢花?”白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卖花的姐姐那儿只剩玫瑰了,我寻思咱们两个大男人,我给你买红的也不合适。”
“不......不是......”曲彻声音低哑,头不受控制地往反方向缩了缩,“我......”
白砚没什么表情,又把花往他面前凑了凑。
曲彻猛地一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再次飞快看向白砚,见对方还是那副如常的,等待的神情。
“那你快拿着,好歹我的一片心意。”白砚催促的声音砸在他头顶。
曲彻盯着他捏着花的手,牙关咬紧,一点点从被自己攥住的马扎上抬起手。
暖光把他单薄绷紧的身形照出轮廓,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投下一小片阴影,抖得很轻,却一直没停。指尖一寸寸挪过去,整条小臂都没了血色。
一分一秒被拉长,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刺痛。手终于快挨到花的那一刻,胳膊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半空,怎么都动不起来。
远处炭火“噼啪”爆了一声,溅起一点火星。暖光里慢慢浮起一层细小的油烟,一缕一缕,从那束花上缓缓飘过。
曲彻垂着头。粗重的呼吸声打在自己耳朵里。
他眉头一拧,费劲全身力气,终于再次驱动起那早已麻木的手。
那多花近在咫尺时,手腕却被扣住了。
他怔了下,缓缓抬起目光。
是一只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视线继续顺着绷紧的、线条分明的小臂向上,只见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绷紧的下颌和唇线,看不清神情。
“算了。”白砚一把将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听不出情绪,“咱们两个大男人,我给你送花不合适。”
他松开手,转身坐下,把那垃圾桶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玫瑰花躺在那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里,格格不入。
曲彻没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似地怔在原地,手还低悬在半空中。
夜风卷着一阵油烟吹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眼眶慢慢泛起红。
时间一点点过去,自白砚坐下后,曲彻就那么垂着头缩在那,一动不动。
烧烤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被风吹散,拂过他垂着的发梢。
白砚不知道是把肉嚼到了什么入喉咙即化的程度,一根串啃了半天,还剩半截。他眼神一直悄悄落在曲彻身上,时不时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内缩的肩膀,确保没在颤抖,才在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半晌,他放下手里的串,眼神难得有些飘忽:“你不饿?”
曲彻一颤,慌忙抬起眼,又慌忙低下去:“还......还好。”
“你晚上吃饭了?”
“没......”
空气又沉了下去,旁边桌的谈笑声更清晰了。
下一刻,曲彻余光瞥见,面前的盘子被推近了些。
“左边是辣的,右边是不辣的。”白砚话音顿了顿,“你的左边和右边。”
曲彻抬眼看着眼前的各种肉串,有些局促地从右边捏起一串鱼豆腐,重新低下头。
“打架的事你不用担心。”
曲彻正漫无目的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咬合在一块正正方方的豆腐上,闻言手上一顿,抬起头。
“我查了下他,他是店里的常客。”白砚没看曲彻,支着下巴,看着远处正在抢着买单的两个男子,“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骚扰服务生,肯定不是头一回。估计之前那些服务生都迫于生计,选择忍气吞声。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事经不起深挖,所以只要语言上对他施压,他就会主动想息事宁人。”
曲彻怔怔地看着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下来,握着签子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塑料棚顶被夜风吹得哗啦轻响。两个字顺着风,小声飘出来——
“谢谢......”
半小时后,由于刚刚又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白砚连个屁都没给他嗷嗷待哺的兄弟带,空着手回了警局。人还没走到审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咆哮。
“放他妈屁!不是老子发的!”
陆明拍桌子的巨响及怒吼紧随其后:“黄胜发!这是审讯室!注意你的态度!”
白砚皱了皱眉,转身走进观察室。
李贺站在里面,抱着一沓资料,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不免倒吸一口冷气。他听到动静,扭过头,眼神像见到了救星一般骤然亮起来。
“白老师!”
白砚点了点头:“这什么情况?”
“白老师,刘卫东醒了,但情绪很激动,就一个劲要找女儿,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出来,就被护士一针镇定剂放倒了。”李贺说着把怀里的材料递过去,“另外三个服务生我们又提审了一遍,都说没见过那个花一样的图案,对诱拐刘念念的事也毫不知情。”
李贺为难地顿了顿:“孩子失踪了那么久,老大急得很。现在就剩黄胜发这条线了,但他情绪特别激动,一口咬定刘念念的失踪跟他没关系,矢口否认给林哲发过那条信息。”
白砚翻看李贺递过来的材料,是那个四个服务生的档案。
审讯室里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地阵阵传出。
“那黑玫瑰的图案呢?代表什么?”
“我靠,我他妈哪知道啊?!”黄胜发脸红脖子粗,身子往前一探,“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发的?一不是我手机号,二没写我名儿!林哲那傻逼说是我发的就是我发的?我他妈还说我是他爹呢!”
“黄胜发!”陆明一声怒吼,把旁边记录的警员都吓得一哆嗦。
他粗喘两下,强压下火气:“你是不是说过要绑架刘卫东的女儿?”
“我那是想吓唬他!那说和做能是一回事儿吗!”
“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就是刘卫东那个逼仔,还有四跟我去要债的。”黄胜发不耐烦道。
李贺看着黄胜发脸红脖子粗的屠夫样,纳闷道:“这个黄胜发怎么突然跟吃了枪药一样?我看他先前虽然也没几句实话,但至少态度还挺不错的。”
“那说明短信真的不是他发的。”白砚翻看着那几个服务生的档案,没抬头,“他先前态度好是因为心里有鬼,现在被冤枉了所以跳脚。每个人在最底层都有一套自己的情绪处理模式,他现在这反应,就跟先前怀疑他绑架刘念念——”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手顿在了林哲的档案页上。
“是有什么问题吗,白老师?”李贺见白砚神色异常。
“林哲先前还在一个酒吧工作过?”
“对,是个洋名,叫‘paradise’,翻译过来是‘天堂’、‘乐土’、‘伊甸园’那种意思。”李贺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您英语肯定比我好,也用不着我翻译。”
“那后来怎么去黄胜发的酒吧了?”白砚淡淡笑了笑,“‘paradise’算是海市数一数二的酒吧了,这俩可不是一个档次。”
“这就不太清楚了,档案里没写,”李贺说,“需要再把林哲提出来审一次吗,白老师?”
白砚盯着那行字,思索片刻:“不用了。”
这时,门被人从外猛地一把推开,甚至扇出一阵风来。
陆明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怨气,能养活十个厉鬼。他阴沉着脸走进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老大,你快坐。”李贺立马有眼力劲地搬来凳子,搀扶他坐下。
陆明扶着李贺,跟七老八十了一样缓缓坐下,气到极致,反倒平静了。
他瞥了眼站在旁边看材料的白砚,没好气道:“您老人家终于舍得回来了?”
白砚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怎么样,你觉得是黄胜发发的信息吗?”
“不像。”陆明眼底一沉,“那些几个服务生都说,黄胜发看着唬人,实际上怂得很,八成不敢干绑架这种事。要债无非就是去债主家摔摔打打,把人胖揍一顿,还从没有绑架债主家人的先例。”
他深吸一口气:“看到他刚才的反应,我更确定了。要么林哲在说谎,要么就像你说的,另有知情的第三方,利用黄胜发先前威胁过刘卫东这件事,故意把嫌疑引到他身上,干扰侦查。”
白砚笑了笑:“我现在也相信你不是关系户了,陆队长。”
陆明刚要低素质地赐他一句鸟语花香,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曲彻呢?他说没说什么有用的?或者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白砚从材料里抬起头,“他和林哲就说过一两句话,不熟,刚出狱又刚入职,没有作案时间。”
陆明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转头对看向李贺:“等会儿再把林哲提出来审一次。”
李贺刚要应声,就被白砚拦腰截断:“不用了,你没有新的证据,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陆明一挑眉:“听你这意思,你有办法找到新线索?”
“不是有办法,”白砚神秘地笑道,“是已经找到了。”
接着,他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把写着林哲工作经历的那页资料递到他们眼前,点了点上面那唯一的英文单词。
“你这算什么线索?”陆明扫了一眼,要多失望有多失望,“他们这种吃青春饭的工作本来变动就大,换个工作地点不很正常吗?”
“你再好好看看这个酒吧的名字。”白砚又点了点那个英文单词,一副教课的架势。
陆明一愣,再次盯上那个名字。屋里静了下来,他面色越来越凝重。
李贺看着他们大队长的下颌线一寸寸绷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白砚欣慰地笑笑:“现在明白了吧。”
陆明嘴唇动了动,面色严肃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你等会儿,我查查。P、A、R、A、D——”
他边说边输入,看一个字母输一个字母,多一个他大脑都处理不了。
举着资料的白砚:“......”
“这翻译还挺多的,哪个是?”陆明看着检索出来的一大堆字,眼神飞快扫着,“《圣经》中特指伊甸园。我没看过《圣经》咋办,影响破案吗?只要能找着孩子,你让我全文背诵都行。”
白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这个酒吧的命名风格和那个黑玫瑰标志有点相似吗?”
陆明抬头看他。
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给一个酒吧起伊甸园、天堂这种冠冕堂皇的名字,包装得极具仪式感,像脱离世俗一样。确实跟用黑玫瑰做犯罪暗号的讽刺感有些相似。
“白老师,虽然我觉得您说的非常有道理,我深表敬佩,但是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陆明发愁地收起手机,叹了口气,“你可能对办案程序不是很熟悉,但凭您的推理是申请不下来搜查令的,还是得有实打实的证据。”
“那就不以警察的身份进去,”白砚不以为意,“以客人的身份进去。”
“这你能查出啥来?”陆明狐疑地看着他,“你无非也就进出进出客区,掷点金撑死能进个包厢,那酒吧就算真有问题,也不会把破绽摆在这些地方。”
“你就查查这家酒吧的工商登记、法人、股东,还有它的员工名单什么的就行了。改天我进去消个费,借机试探试探。”
“你——”
突然“咕噜”一声巨响从陆明的肚子传出来,余音绕梁,足足在观察室回荡了三秒。
李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他肚子上。
陆明略微有一丝小尴尬,右手按上肚子,没说话。他早就饿得快啃人了,只不过为了赶紧找到孩子一直坚守在岗位上。
他想起白砚先前的承诺,眼神里突然燃起一簇希望:“你给我打包的饭呢?”
“......”白砚目光一偏,“你不是说不吃吗?”
“......?”陆明咬牙切齿,恨不得啃掉他半张脸,“你他妈这会倒是听我的了!”
白砚没接话,有些心虚,脑中不自觉闪过他回警局前的画面——
自从曲彻那声“谢谢”轻轻落下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过话,气氛安静得诡异到了极点。
白砚一直偷偷观察他,发现一顿饭下来,曲彻还没猫吃的多,剩了一大桌子。
白砚打包好“给陆明的饭”后站起身,准备回警局加班。
曲彻也慢慢跟着站起来,起身时又瞥见垃圾桶里的那支花,眼镜倏地瞪大,脚下一晃,膝盖“哐”地撞在桌角上。桌上的铁盘抬起又落下,稀里哗啦的。
白砚下意识伸手想扶他,谁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吓了一跳,身子一缩,腿又磕上了旁边的花坛,“咚”一声。
那花坛是石头的,听着磕的不轻。
白砚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着对面惨白的脸、泛红的眼尾、缩着的脖颈,只觉得眼皮止不住地跳。
白砚皱了皱眉——
把便利店买的早饭塞给曲彻了。
然后思考了两秒——
把打包的串也都塞给他了。
最后目送他晃晃悠悠、魂不守舍地离开。
他们离开后,老板来收拾桌子,抽出别在围裙上的抹布,在桌子上画着圈抹了两把,刚准备倒垃圾桶——
“哎哟?”老板喜上眉梢,“这桌那俩小伙子,还把垃圾给倒了?”
“是那头发长点的男孩倒的,”老板娘笑道,“人长得好看,性格也这么好,我还第一次见有客人着急忙慌倒垃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