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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本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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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半小时,陆明再次雕塑般坐在审讯里,浑身散发着威严。
林哲被铐在桌前。穿着和曲彻一样的制服,脸上没了口罩和帽子的遮挡,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眼底却压着一层浅浅的黑眼圈,看着有些疲惫。
陆明一言不发地盯了林哲半晌,终于看了眼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一招河东狮吼拿下林哲。毕竟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很充分,林哲诱拐刘念念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他酝酿了下情绪,随即字正腔圆地自信开嗓:“这条短信是谁发给你——”
“停——”
白砚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拦腰截断了他从丹田一路攒到嗓子眼的一口气,晃得他一咳嗽。
陆明脑门上青筋莫名跳了一下,因为白砚这话听着像尼玛在训狗……
“你是不是傻?”白砚无奈道,“别直接问他,先问他玫瑰花的事,让他倒着说。你直接问短信是谁发给他的,他只会装傻。”
白砚教了他一句,还特意强调要语气温柔、眼神向往。陆明听完眉头跳了两下,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为了破案张开嘴,用尽毕生的勇气挤出这句难以启齿的话:“这是......什么花?挺漂亮的......”
话音一出,他感觉自己的警服变成了碎花围裙,左手腕斥巨资买的Omega手表变成了扎花的丝带,手里的不是案件材料,是他妈的康乃馨。
旁边记录的警员笔尖“刺啦”一声,在纸上画出一道心电图。
陆明羞耻地咬了咬牙。觉得自己此刻跟个傻逼一样。
“什么花?”林哲声音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陆明把那页短信记录竖在林哲面前,用食指点了点那个黑玫瑰图案。
林哲抬眼去看那页资料,在看清后飞快移开视线:“我不知道,就是个符号,随手打的吧。”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给你的?”陆明追问道。
“我根本不知道收到过这条短信,可能当时以为又是什么小广告,就没仔细看。”
陆明一听,刚才被白砚当狗训的耻辱瞬间被功绩洗刷,忍不住哼笑一声:“那你刚才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是什么短信,我怎么没见过’,而不是‘我不知道是什么花,随手打的吧’。”
林哲脸上僵了一瞬。
“林哲,我们现在是在帮你,警方掌握的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监控拍到你从学校带走了刘念念,现在作案动机也有了,就算你一言不发,这些也足够证明你实施了诱拐。但如果你愿意主动交代、提供一些线索,有机会从轻处罚。”
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了沉寂。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几分细微电流声。
良久后,林哲终于像是泄了气一样,缓缓抬起头,样子也垮下来。
陆明一看这意思,估计是有戏了,赶紧追问:“这短信是谁发给你的?‘把刘卫东的女儿带来’是带到哪?”
林哲又在金属椅子上挪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开口了:“是黄胜发发给我的,他私下经常放高利贷,明面上说的是愿意招有案底的服务生,其实是盘算着把我们当打手使,帮他去催债,我们为了保住饭碗也只能听他的。那个刘卫东就是欠款人之一,我们之前去收债,刘卫东还不上,他就威胁刘卫东说再不还钱就要拿他女儿抵债。后来我就收到了这个短信,我想着肯定是他要吓唬吓唬刘卫东,就带走了刘卫东的女儿。”
陆明脸色一沉:“既然是他发给你的,先前审讯的时候为什么说不知道诱拐的事?”
“我……我不知道黄胜发要怎么说……”林哲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咽了口口水,“他要是想隐瞒,我说了不就……穿帮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蚊子哼哼。
陆明深吸口气,没跟他恶劣的说辞计较,继续道:“那刘念念现在在哪?”
林哲抬眼瞄他,斟酌两下,哆哆嗦嗦道:“不……不见了。”
审讯室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都骤然一凝。
陆明表情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是——是真的!”林哲突然激动起来,“我本来是想把她带去店里的,结果半路上不知道哪窜出来个人,一下子把我打晕了,我再醒来是被路人叫醒的,那时那女孩已经不见了。”
“打晕?”陆明眉头紧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我真没骗你警官!你们可以去调监控,就在海山中路那一段!”
陆明没接话,脸色越发阴沉。
海山中路那一段正好是老城区,好几处监控都年久失修,是个盲区。这小子又是做见不得光的事,特意挑的人少、视野差的地方走。
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那人样貌你看清了吗?或者有什么特征?”陆明问。
“没看清,他是从我侧后方窜出来的,速度很快,我余光注意到有个人靠近,接着就被打晕了。但他扑过来的一下子我感觉身材挺高大的,应该是个高个子的男的。”
“那个花的图案呢?代表什么?”
“那个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就觉得是黄胜发下的指令,没多想。”一通审讯下来,林哲脸上已经蒙了一层汗。
陆明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深吸了口气,拉开凳子起身。
审讯室的门“砰”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李贺!”陆明隔着一段距离,就对着刚从观察室走出来的李贺喊,“调海山中路所有连接路段的监控,时间卡在林哲被打晕前后一个小时的窗口。重点查三类:一是从盲区进出的高个子男性;二是带着孩子,或者怀里抱着大件东西、背着大包的,不管男女;三是那个时间段从这片开出去的车,尤其是停在盲区附近的。”
“好嘞老大!”李贺敬了个礼,拔腿就要跑。
“哎——还有!”陆明叫住他,“把叫醒林哲的那个路人找出来,询问下细节,看情况和林哲说的是否一致。”
“得嘞!”李贺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麻溜地跑了。
白砚靠在墙边,看着李贺风一样从他面前跑过去,不由地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他转头看向和他一样年迈的陆明,笑道:“怎么样陆队,你觉得是像林哲说的那样,短信是黄胜发发的吗?”
陆明摇摇头:“不好说,虽然你先前的一番推理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得看证据。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林哲和黄胜发的口供对不上。林哲说诱拐指令是黄胜发下的,黄胜发则表现得对刘念念被诱拐一概不知。这两个人里,必定有一个在说谎。”
他顿了顿,发愁地揉了揉眉心:“而且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孩子找着。林哲说有人半路打晕他、劫走刘念念,简直匪夷所思,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陆明放下手,快步向白砚走过去。
“快走吧。”他说着就要揽白砚的肩。
“干什么去?”白砚如临大敌,灵敏地一个躲闪。
“审黄胜发啊。”
“陆队,歇会儿,十二点了。”白砚抬手点点表盘,“我饿了,要吃出去吃饭。”
“孩子还没找着呢你还有心思吃?”陆明看着面前这人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火气噌噌冒,“你有没有职业素养啊你!”
“你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回来。”白砚没接话,转身要走。
“我吃个屁!”
“行,那你慢慢享用吧。”
“你他妈**&%¥@#¥!”
白砚伴随着身后的鸟语花香走远。
询问室的门紧闭着。
曲彻缩在凳子里,面前还是那杯一口没动的水,但杯子被他先前捏得浑身是褶,惨不忍睹。
他两手交握,有些焦躁地盯着墙角,脚尖不安分地在地上点。
走廊里各种脚步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每一声靠近,他的后背都不自觉绷紧。
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等会儿看见白砚,就直接告诉他——我!要!走!
对,不要犹豫,就这样铿锵有力地说。
就在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曲彻眼皮一抬,身子倏地前倾,手又局促地撑住椅面。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门被推开了。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神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他猛地反应过来,一咬牙,视死如归地一张嘴——
“你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吧。”白砚扶着门笑道。
曲彻张着嘴,愣了两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