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时》稳夏

9、第 9 章 近水楼台

　　虽然不知道欧景颐这将近一个小时经历了什么，但谭颂还是秒回她：【参见大王.jpg】

　　没想到能得到回应，欧景颐已经哈欠连天，强撑着发送语音：【你怎么还不睡？】

　　谭颂看着书桌前自己没写完的数学题，合上笔帽：【这就要睡了】

　　谭颂：【晚安】

　　谭颂：【明天见】

　　欧景颐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想，到不了明天，天不亮咱俩就得见面。

　　但她实在太困了，没力气再和谭颂开玩笑，握着手机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五点半，欧景颐被邓清婉温柔地叫醒：“宝宝，起床了，今天的早饭是你喜欢的小馄饨哦。”

　　欧景颐不情不愿地换上校服，难受地洗脸刷牙，坐在餐桌前只觉得上下眼皮恩爱得要合葬了。

　　邓清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在她拿筷子吃早饭时给她编上好看的辫子。

　　“他们人呢？”欧景颐嘴里含着馄饨，清醒了一点，问道。

　　话刚说完，谭颂神清气爽地从厨房端出来洗好的水果，打算吃完饭拿去学校。

　　同样都是熬夜大军的一员，反差不是一星半点，欧景颐撑着头不满地发泄：“好想把谭颂磨成粉喝了。”

　　沈明瑀左脚绊右脚的出现在餐厅，一个哈欠打了半天，悠悠地接道：“那应该是跳跳粉。”

　　看着和自己半斤八两的双胞胎，欧景颐心里平衡了一点。

　　沈明瑀早上没胃口，不想吃中式早餐，看着面前同款吃早饭的弟弟妹妹，他好奇地问谭颂：“高一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

　　高精力人也不是神，每天早起也会困得一批。

　　怎么谭颂进化没带上他呢。

　　谭颂抬起头看向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怎么不困，我现在早起全靠多巴胺撑着。”

　　听到这话，看着孩子们吃饭的邓清婉嘴角僵住，就连沈明瑀都清明了几分。

　　母子俩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欧景颐看。

　　话题的主人公之一还在艰难地进食，感受到动静，慢条斯理的放下汤勺：“什么？”

　　“没什么。”沈明瑀说。

　　欧景颐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谭颂：“应该是靠肾上腺素撑着吧？多巴胺那不是……”

　　六只眼睛看向自己，感受到目光，欧景颐对视了一圈，想到昨晚和叶幸说过的话，决定委婉地表达，尽量不刺激谭颂幼小的心灵：“要不你还是转去一个不学生物的班级吧。”

　　谭颂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那可不行，跟你一个班，我有什么不会的生物题你也好教我。”

　　邓清婉想到什么，赞同地点点头：“小颂，学校里如果有人欺负明珠，你一定得保护她！”

　　沈明瑀的头和餐桌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发出“咚”的一声。

　　他很想告诉邓清婉，现在的高中生没几个会搞霸凌那一套了，尤其是榕城二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隔壁省某所以高分多闻名的中学的学习模式；削减了他们的用餐时间不说，就连大课间做操跑步都要带个小纸条背上几个知识点再开始。

　　魔鬼的作息表一问世便哀嚎遍野，现在下课十分钟班里能有90％的同学趴下，困极了能睡两觉；有那个时间琢磨旁门左道不如好好歇会儿。

　　更何况以谭颂对他妹妹的这种心思，邓清婉这话不就是带着宰好的小猪三兄弟给大灰狼拜年吗？

　　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对，有他这个同父同母同胞、在邓清婉肚子里就抱在一起的双胞胎哥哥在，他妈属实没必要去麻烦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

　　除非……

　　沈明瑀“腾”的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看向谭颂：“你要转班？！”

　　提起这个，谭颂心情好的不得了：“今天就能转了。”

　　欧景颐已经醒的差不多了，闻言侧身靠向谭颂，一只手遮住嘴在谭颂耳边小声问他：“你没跟沈明瑀说你要转班的事吗？”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在欧景颐这里，每个人在心中都是有等级划分的。

　　哪怕现在在新的学校新的班级重新交到了好朋友，叶幸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会因为距离问题从最好的朋友降到普通朋友。

　　除欧笛笙外，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会第一时间告诉叶幸，让对方有个知情权。

　　当然，叶幸也告诉她。

　　在欧景颐看来，这是表示你对我重要的一个标志。

　　不过可能是男生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她默默把那句“你俩吵架了吗”咽了回去。

　　看样子没吵架，只是谭颂单纯的没告诉沈明瑀而已。

　　看着自己炸毛的哥和无奈的妈，欧景颐主动解围：“可能是他昨晚才知道，没来的及告诉你。”

　　“是吧谭颂？”

　　说着，她戳了戳谭颂的小臂。

　　恰好谭颂抬手想安抚沈明瑀让他别激动。

　　欧景颐的拇指直直地戳在了谭颂腰上。

　　谭颂没说话，沈明瑀更激动了：“你笑什么？”

　　不知道是谁告诉她还是她在某本言情小说上看到的，反正男人的腰碰不得，这是欧景颐刻在脑子里的一句话。自觉刚刚闯了个小祸的她不敢出声，只能一个劲儿地瞄谭颂。

　　邓清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她也总算是对这个亏欠颇多的女儿有所了解，谭颂坦白时她也能看得出自家宝宝对谭颂没那种意思。

　　但这会儿、她不敢确定了。

　　倒不是她高举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的大旗；而是谭颂他确实不纯洁呀！

　　“行了，吃完赶紧去上学吧，要迟到了。”邓清婉催促道。

　　沈明瑀两口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完就迫不及待地看向欧景颐感慨：“坏菜了沈壹壹，你也不受宠了。”

　　欧景颐刚开学时还不适应榕城二中这种大早上先吃饭再去学校早自习的魔鬼模式，经常急不可耐地吃不完早饭。

　　对此，邓清婉大手一挥：“我去和你们班主任申请，大不了咱不上早自习，还能多睡会儿。”

　　但对于已经适应良好的沈明瑀和谭颂，哪怕亲儿子百般哀求她也没松口。

　　欧景颐不想搞特殊，遂作罢。

　　时过境迁，现在邓清婉居然会主动赶人了，这对沈明瑀来说可谓是太阳底下头一遭的新鲜事。

　　他看向已经不笑了的邓清婉，继续说：“亲爱的妈沫儿，你这么善变我老爸知道吗？”

　　“这么多年了，你是否变得不再爱他？”

　　说着，他几乎要唱出来。

　　欧景颐已经不抗拒邓清婉的亲近了，偶尔还会主动朝她撒个娇；但她还是没办法像沈明瑀那样主动和邓清婉玩闹。

　　可能是工作性质的缘故，欧笛笙和她的相处模式更像传统的母女，只是关系很好而已。

　　欧笛笙在她面前是个十足的大人，会尊重她的想法，会关心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大包大揽也乐此不疲。但欧笛笙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更不会和她开这种“没大没小”的玩笑。

　　她看着邓清婉作势要胖揍沈明瑀一顿的模样，开口说“我吃好了。”

　　一碗馄饨还剩一半，反观旁边的谭颂已经风卷残云地连汤都不剩了。

　　邓清婉关心地问：“就吃这么点儿怎么行？吃饱了吗？”

　　欧景颐看着沈明瑀还剩半杯牛奶和一点三明治的渣的餐盘，小心翼翼地试探：“妈妈，我不是猪。”

　　邓清婉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谭颂挑眉：“什么意思，骂我是猪？”

　　欧景颐：“没有这个意思哈~”

　　虽说爱是常觉亏欠，但欧景颐觉得倒也不必方方面面都表现出来；尤其是早餐这一块。

　　有沈明瑀早上起床没胃口这个前车之鉴，邓清婉反复问了她好几遍五点半起床能不能吃得下去早饭。

　　欧景颐说可以。

　　欧景颐说早上起床胃口很好。

　　欧景颐非常后悔。

　　家里有两位做饭的阿姨轮班，每晚放学后邓清婉会问他们想吃什么，然后发给阿姨。

　　不用自己动手做，沈明瑀高一时她也只有刚开学的那一周陪着儿子大早上起床。

　　隔壁正在如火如荼地装修，欧景颐心里还是期待着养父母住进来之后自己搬走。

　　原本就不多的母女日常撞上开学更是少得可怜，哪怕早起几个小时只为和欧景颐说几句话她也乐此不疲。

　　在这种心境下，一旦欧景颐明确表示她想吃某种食物，第二天一早一定会出现在饭桌上。

　　以双倍甚至多倍的量。

　　欧景颐看着碗里剩的比谭颂刚开始吃时还多的小馄饨，实在是无福消受这令人窒息的母爱。

　　“你要想吃这些都给你。”

　　欧景颐把碗一推，站起身。

　　谭颂克制住捏一下她脸的想法，小声嘟囔：“我也不是猪。”

　　沈明瑀最受不了这样的了，站在门口像个扑棱蛾子一样挥动着双臂：“我是猪行了吧？咱能走了吗？少爷小姐。”

　　欧景颐从邓清婉手里接过装着日常用品的书包：“走吧小瑀子~”

　　临近早自习，校门口学生扎堆地进。

　　三人一起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谭颂自觉地跟着欧景颐拐，留下沈明瑀独自唉声叹气。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班级里还有一大半空缺的座位。班主任早已坐上讲台，傲视群雄。

　　18班的班主任今年刚刚研究生毕业，上个学期在本校实习，拿到毕业证后走的人才引进，是个很温柔的美女。

　　对于谭颂那张常年在光荣榜上霸榜，昨天又是校董特地叮嘱要多多关照的脸自然不陌生，她身着一袭到脚踝的白色连衣裙，笑意盈盈地走过去。

　　然后给谭颂泼冷水：“阿颂，现在距离上课时间只有几分钟了，你的东西还在原来的班级，来不及收拾；还是等上课之前的自由活动时间搬吧。”

　　“好吗？”

　　欧景颐对这个新班主任印象非常好，认真思索：“有道理，要不你先回去？”

　　谭颂看着她真诚的眼眸，无奈点头。

　　一步三回头。

　　杜书卿虚揽着欧景颐的肩膀：“好了壹壹，咱们准备准备该早读了。”

　　漂亮的大姐姐身上传来缕缕香气，欧景颐心旷神怡，同手同脚走到自己座位。

　　按照十八班班规，座位一月一换，按照成绩先后自主挑选。

　　由于欧景颐是月考后转来的，而她没有历史成绩，所以只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没有同桌。

　　新班级的男女分布不像原来那么极端，她的前桌是个没心没肺的女生，成绩常年稳居班级倒数第一，当初全靠高价的择校费才能进入榕城二中。

　　“景颐，送你来的那个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小姑娘凑过来一张脸，狗狗祟祟的打趣她，“他看你的眼神好深情哦~”

　　欧景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是啊，他是谭颂；今天也要转来我们班，提前熟悉一下而已。”

　　谭颂这个名字在榕城二中还是很有知名度的，何筱“哦”了一声，“我说呢，谭颂那双狗眼，看谁都深情。”

　　说着，她往前看了一眼。

　　班主任杜书卿正坐在讲台上眉头紧锁地备课，没注意到这边。何筱大胆起来：“你不觉得吗？校门口光荣榜上那张谭颂的照片也是，他看摄像机都深情款款。”

　　欧景颐仔细回想了一下，赞同地点点头：“觉得。”

　　何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原来就和谭颂一个班吧？他又跟来了，他是在追你吗？”

　　这话就有造谣的嫌疑了，欧景颐紧急否认：“就不能是单纯的不想学物理吗？”

　　“至于转一个班，可能是领导安排的一回生二回熟了呗。”

　　见欧景颐谈起这件事没有半分含糊的旖旎，何筱被她说动，回了句“行叭”转过头翻书。

　　上课铃响起，杜书卿起身站在门口处理迟到的学生。

　　何筱又扭过头来：“谭颂转到咱班，是不是要和你做同桌？”

　　“近水楼台，我能追他吗？”何筱说，“他长得还挺帅的。”

　　欧景颐一顿，心里突然很别扭，语气酸酸的：“你追呗。”

　　何筱的同桌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老好人，听到何筱的话加入她们的群聊：“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

　　“学霸跟咱们是有生殖隔离的，你连咱班的平均分都追不上还想追他？”

　　何筱思索片刻：“有道理；这种级别的学霸跟我在一起，把我卖了数钱我都反应不过来。”

　　杜书卿处理完琐事巡视班级，两人同步转身埋在书架下开始abandon。

　　欧景颐看着眼前的《种树郭橐驼传》，字迹虚浮。明明谭颂和她不是情侣关系，听到何筱放弃追人时她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