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时》稳夏

8、第 8 章 跟随

　　谭颂话音落下，邓清婉满腹的草稿仿佛成了笑话：“啊？”

　　两人面对面坐着，十五岁的人身上还穿着校服，脑子里却想到了以后。

　　把他赘给欧景颐、从此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或许等未来他们有了孩子，还会是欧景颐的翻版。

　　百年之后，他们爱情的证明还可以帮忙把他和欧景颐放进一个棺材里。

　　谭颂越是想象越觉得未来可期，嘴角压也压不住的往上扬，甚至开始懊恼，这么好的想法自己怎么没在见到欧景颐的第一面就能想到。

　　不过现在也不晚。

　　想到这里，谭颂搓了搓刚剥橘子手上沾的白丝，正襟危坐，看着邓清婉：“妈，你放心，如果老谭因为我要入赘的事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哪怕不靠腾飞我也会努力工作，不让壹壹受一点委屈。”

　　沈天仲的生意能有今天的规模少不了祖辈的打拼，单凭谭颂赤手空拳，倒不是他一定不会成功，只是很难。

　　可邓清婉从事过教育事业，什么样的孩子未来一定会有出息她也能摸个大概。像谭颂这样的，哪怕不生在谭家未来也不会差。

　　邓清婉揉了揉眉心，没作声。

　　谭颂很小的时候，谭世鹏和李颜带着谭宗到处求医问药，就把谭颂扔给两边的老人。

　　两边香火都很旺，小谭颂又不管和爷爷奶奶还是和姥姥姥爷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因此，他从小就不被叔伯舅姑喜欢。

　　这些细碎的针对糅合在一起，小谭颂处理不好，于是他粗暴地决定少去长辈那里。

　　谭颂三岁时，谭家和沈家成为了邻居。

　　谭颂四岁时，自顾自地宣布要当沈明瑀的亲弟弟，谭世鹏和李颜拗不过他，两家简单商议，认了干亲。

　　谭颂叫了邓清婉十年的妈；直到几个月前，他们升高二，谭颂又把自己发配给了沈家。

　　李颜酸溜溜地说，你干脆叫我阿姨算了。

　　谭颂一副不着调的样子答应下来，见李颜真伤心，又在邓清婉和沈天仲这儿改口叫了叔叔阿姨。

　　蓦然又听到谭颂叫这个熟悉的称呼，邓清婉不认，怕伤了干儿子心；认了，又怕他是在拱自家娃娃菜。

　　邓清婉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口抿：“明珠知道吗？”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谭颂原本亮晶晶的眼神暗下来：“她不开窍。”

　　邓清婉刚要回他，是不是在自我感动，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之类的话，被谭颂先发制人反将了一军：“您要替我表明心意吗？”

　　平心而论，不带任何滤镜地看，谭颂是她活了这么久见过最帅气的小伙，从小就是萌萌的正太不说，长大不仅没长残，还愈发棱角分明朝着建模脸熟男的方向发展。

　　沈明瑀长得也很漂亮，但在这个对性别颇具刻板印象的学生时代，她的亲儿子不如谭颂受欢迎。

　　现在宝贝女儿不开窍，但她情商智商都在线，早晚有开窍的那一天。

　　更何况她的审美也没问题，现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等于她这个亲妈亲手给两人牵了根红绳。

　　谭颂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她，邓清婉生怕下一秒就从这个龟孙嘴里听到“丈母娘”三个字。

　　这好像是个死局，邓清婉叹了口气：“明珠刚转班一天，你就跟着过去，是生怕她不知道你的心意？”

　　知道了更好，省得他每天想方设法把自己和欧景颐的关系钉死在朋友的范围里。

　　只是这种说法在对方亲妈面前有被打死的风险。

　　谭颂说：“相信她会自己说服自己。”

　　邓清婉清楚谭颂为人，纠结了半天捂着心脏：“我去和你沈叔叔说。”

　　谭颂被惊喜砸晕了头脑：“谢谢妈！”

　　一回生二回熟，谭颂转班这件事是在用完了沈天仲人情之后李颜和谭世鹏才知道的。

　　周三晚，谭颂加上了十八班班主任的微信，顺便把李颜拉进了班级群。

　　三条六十秒的语音发过去，谭颂紧接着就把李颜屏蔽，打开和欧景颐的聊天框：【睡了吗？】

　　欧景颐正在和叶幸分享新班级里发生的趣事，抽空回他：【有本启奏.jpg】

　　足足两天没和欧景颐一个班，事情尘埃落定有种踏实感，谭颂等不到明早给她惊喜，把自己进班级群的截图发给欧景颐。

　　欧景颐退出又确认，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进我班级群干嘛？】

　　没有谭颂想象中的兴奋，他有点失落：【你说呢？】

　　欧景颐灵光一闪：【你想当我爸？！】

　　手中的铁盒子传来震动，谭颂迫不及待地看过去，险些被欧景颐的脑回路震惊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他放下手机打坐，手势起落三次才平复好心情。

　　欧景颐也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离谱了，颇有诚意地向他道歉：【不过你怎么也突然转班了？】

　　不是说文科成绩凑合吗？

　　谭颂没想好怎么回她，欧景颐就这么在手机对面等着，直到和她相隔半个祖国的叶幸发来抗议。

　　欧景颐回拨过去电话，简单解释了几句。

　　叶幸发了个思考的表情包给她：“是你在榕城认识的第一个人，那个帅帅的男生吗？”

　　“是他。”欧景颐看向窗外，院子里灯火通明，“说起来，要不是他妈妈，我现在还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呢。”

　　“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也就罢了，这会儿可能正苦兮兮地在宿舍里和我妈妈煲电话粥。”

　　电话那头的叶幸赞同地噘着嘴：“这不重要。”

　　“你是说，你刚转班，他就跟过来了，还和你一个班级吗？”

　　“我没记错的话，榕城二中一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比咱们平岚一中全校学生还多吧……”

　　说到最后，叶幸发出“桀桀桀”的坏笑，听得欧景颐浑身鸡皮疙瘩。

　　“你正常点星星。”欧景颐打断她。

　　叶幸收了邪恶，一本正经地和好友分析：“他喜欢你。”

　　欧景颐顿了一下：“我觉得不是。”

　　“理由呢？”叶幸问她。

　　“嗯……”

　　欧景颐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反问她：“你单单凭他跟着我转班就断定了吗？”

　　“这还不够吗？”叶幸反问。

　　欧景颐从小美到大，小学时就被人堵在墙角表白过，每学期收到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回忆了一下，认真地和叶幸分析：“从我们认识开始，他就没单独约过我。”

　　之前的那些追求者每天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单独把她约出来。

　　“他也没在我面前孔雀开屏过。”

　　之前的那些追求者尤其在打篮球的时候，总喜欢撩起上衣擦汗，极其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腹肌。

　　“他也没跟我说过什么暧昧的话。”

　　这条就更不用说了，初中时有些不要脸的泼皮看见申儒恨不得当场叫爸。

　　叶幸不死心：“但你不是说，他会在一些细节方面很关心你吗？”

　　“总不能是因为他单纯地人好吧？”

　　欧景颐“嗯”了一声：“确实哎，不过在我不知道我和沈明瑀是双胞胎时，沈明瑀对我也很绅士，可能这是他们有钱人家的小孩的必修课吧。”

　　叶幸垂死挣扎：“你长这么好看，谁喜欢你都是正常的啊。”

　　这个理由在欧景颐看来更是扯淡：“我觉得谭颂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帅的男生；我长得美从小到大不缺追求者，你用脚指头想，他长得帅会没人跟他表白过吗？”

　　在平岚时追求欧景颐的男生里也有很多帅小伙，榕城人口基数这么大，谭颂见过的美女肯定也不少。

　　叶幸被她说服了：“那好吧。”

　　“其实挺好的，他对每个人都这么绅士的话，不注意社交距离就会变成中央空调，你和他真的在一起我反而不放心。”

　　欧景颐扣着手：“哎哎哎，别诋毁。”

　　叶幸轻轻“啧”了一声：“这就开始护上了。”

　　欧景颐困意来袭，不想跟她再继续这个话题，叶幸却不依：“我刚想起来，你认识的这个谭颂是不是她妈妈有求于欧阿姨。”

　　“是啊。”欧景颐躺在床上，放下手机回应好友。

　　叶幸一拍大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云。”

　　“谭颂转班会不会是他妈妈安排的啊，就是为了讨好你；到时候在欧阿姨面前说，我儿子和你女儿是同班同学，榕城二中这么多个班级，看来他们缘分匪浅什么的，以此来道德绑架。”

　　“虽然欧阿姨不是会被道德绑架的人，但不是说有钱人都是厚脸皮嘛，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发家致富挣到钱。”叶幸补充道。

　　欧景颐原本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有道理。”

　　谭颂和叶幸都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也都是在父母那里不受重视的小孩。

　　叶幸小时候会被她爸逼着和领导家脏兮兮笨叽叽犟乎乎的傻儿子交朋友，只为拍马屁。

　　那谭颂未必不是被牺牲的那一个，毕竟高中阶段这么苦这么累他的父母也很放心的把他交了过来。

　　接受了叶幸的说辞，欧景颐又开始为谭颂难受起来。

　　谭颂也是好脾气，都这样了还愿意和她成为好朋友；换做是她被欧笛笙和申儒这么对待，早把家里搅个天翻地覆不说，连带着这个所谓的讨好对象都厌屋及乌起来。

　　不过也是，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被爱着的孩子才能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

　　已经过了十二点，欧景颐打开和谭颂的聊天框，看着他转移话题似的回的表情包，在手机上寻寻觅觅。

　　欧景颐：【熊猫抱抱.jpg】

　　欧景颐：【小猫称王（跟我混）.jpg】